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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下官谢过大人。”

    匆匆下值,秦嘉在兵部衙门外转角的小街上瞧见吴玥,立时撩袍上车,“殿下在府上公?”

    吴玥勒马调转马头,闻言道:“殿下午后去了四王府,不过眼下也该回来了。”

    魏晟的嫡亲姐姐就是四王妃魏蓉,魏蓉与齐元巍一同长大,可谓青梅竹马。因此齐承修和魏晟的架从小打到大,势必要争个高下。

    今日齐承修过府,魏晟也在四王府,二人互相呛了几句,都没在王府留饭,各自打马离开。

    愈是此等暗流涌动之时,秦嘉奇异的平静下来,叫人上了一盏平日不爱喝的茶,一点一点慢慢嘬。

    只待苦茶溢满口腔,屋外步履声响,她一抬头,正巧看见齐承修拨帘进来。

    “大理寺一个李姓寺丞死了,殿下知道是谁做的公?”

    齐承修掸掸袍子,把秦嘉喝剩下的茶灌进嘴里,“我去问四哥,四哥说那李湘当日见到赵滕玉。”

    秦嘉敛眉思量,“赵滕玉?赵祖合的儿子,时任威泰知府的那个?”

    齐承修点头算作应答。

    “怪了,”秦嘉想了片刻,说:“赵滕玉杀李湘干什么?他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赵祖合的案子有问题吗?这一步棋真要是赵滕玉走的,那可真是坑爹啊!”

    赵祖合如今还在大理寺的刑狱里扣墙皮,等着人来救呢。

    赶上清查蓟州赈济粮的案子,大理寺丞李湘确在此刻死了,很难不怀疑是赵家的手笔。

    “这案子眼下已然在风口浪尖上了,下一个大理寺丞不管是谁,都得顶着各方压力。”

    齐承修道:“不会是世家出身。”

    屋外碎玉投珠,阴了半日的天遽然刮起大风,院内小厮女侍忙着在廊下挂灯笼,秦嘉立在台阶上,豆大雨珠溅湿靴面衣衫,狂风猛扑心口,叫她不由压着嗓音咳了几声。

    肩上一重,秦嘉侧脸看去,齐承修为她系上披风。“雨寒风大,仔细着凉。”

    秦嘉默然,拢了拢衣衫,碰见胸口内衫外塞着的条子,“殿下看,这是兵部调派绿甲营和绣狮营的文书。”

    “调任绿甲营嘛,能理解,他们说赈济粮是不慎丢失,绿甲营找回,大功一件嘛。”秦嘉侧身抬眼,点点纸面上的字,说:“那绣狮营来干什么?”

    齐承修不由滚了下喉结,似乎难以开口,定了定神略显犹豫,连语气都变得不确定起来,“似乎是来杀我的。”

    绣狮营在蓟州草场上包围齐承修,险些让赵祖合逃之夭夭。但若说杀人公,百十名绣狮营对上百十名亲军侍卫,胜算也不大。

    秦嘉不由挑眉,“若没记错,绣狮营的总领姓魏吧?”

    “四哥不会害我,此事必有缘由。”齐承修说的笃定,“绣狮和绿甲两营都是朱批过的,这调令出自宫中。”

    秦嘉收了字条,说:“陛下不是永和帝,陛下登基之后,内宦早已失势,朱批大权在陛下手中,谁能越过陛下下令?”

    长长的叹息散在空中,秦嘉望天,“风雨已至啊”

    ——

    临近夏日,暴雨下了一夜,打的绿竹新翠。兵部衙门里膳房都换了时令应季的鲜蔬。清濯小菜,十分可口。

    杨旭年纪大了,脾胃弱,克化不动肉食,便分予秦嘉和廖远。

    杨旭叹道:“老喽老喽,年轻时想吃肉都吃不上,如今嘛,却是能吃也吃不得喽。”

    廖远接道:“小菜佐食,醒脾解浊,全在于斯嘛![1]杨老,这时令小菜才是宝。”

    杨旭眯着眼笑起来,“这话我爱听。”

    兵部能有如今的清闲空挡,全赖外敌暂歇,内朝其他衙门理事都理不到兵部上头。

    廖远挟了一筷青菜,边吃边道:“听说宫里出了件事。”

    秦嘉来了兴趣,“说说。”

    “我这也是听说,听说哈,好似是陛下的一位嫔妾犯了事,直接让内廷给打死了,连带着还处死了十几个内宦太监。听说那血都漫过丹陛了,啧啧啧”

    “杖杀太监嫔妾,唔”秦嘉转念一想,“后宫不该是皇后娘娘主事吗?看来他们的错是犯到陛下跟前了。”

    “可不是”廖远生出种唇亡齿寒之感,抬筷夹了块肉放进碗里,“如今这世道啊,还是顾好眼前吧。”

    秦嘉再等赈济粮案,旁的人也在盯着。宫里杖毙嫔妾及内宦的消息流传出来,不知是不慎如此还是有意为之,但总之,外朝已经风闻此事。

    各种传言都有,有人猜那嫔妾勾引太监,叫在宫里走动的太监为其谋利,还有说那嫔妾入宫之前与绣狮营的某个军士有染。杂七杂八猜什么的都有,秦嘉东拼西凑,已不难猜出背后事由。

    杖毙嫔妾与内宦不过两日,新任大理寺丞的调任就颁了下来,好巧不巧正是苏闵泽。

    要说陛下能无缘无故记起某个翰林院的侍读,那不大可能。但出乎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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