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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大当家!”一间瓦房里猛地滚进来一个干瘦小子,爬起来像模像样的抱拳,哆哆嗦嗦道:“大当家!山上、山上来人了!”

    “吱呀”一声,那把掉了漆的圆木椅响了响,坐在上头的大汉头发长,胡子也长,几乎遮了一半的脸,闻言放下嘴里的烟枪,往同样掉漆短腿的桌子上磕了磕,“说的那是什么话?咱们伏鹰山又不是什么荒山?怎么还不能来人了?”

    “不、不是”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瘦小子浑身打着哆嗦,胳膊指着外面,“是是官府的人来了!”

    “哐”的一声,烟斗磕在地上,四分五裂开来,腮络大汉顾不上心疼,披上兽皮披风几步走出门,“他奶奶的,还敢来?!机关没尝够是吧?来啊,抄家伙跟我走!”

    一行人气势汹汹到了山寨外边,罕见的没看见野蛮冲上山的官兵,只有两个官兵拿着一封信。

    他们这地界乱石多,路不好走,山寨子驻扎在上头,也不怕什么人都能上山,永和年间的时候官府不管,不知怎么换了个皇帝老儿,官府突然要收拾他们,师爷说这叫政绩,他听不明白。

    之前官府倒是派人上山打了两次,好悬被布置在山寨外头用来打猎的土机关逼退下去。久攻不破,官府的酒囊饭袋们也就不管了,没想到消停了不到一年,竟又卷土重来。

    寨子门口木头搭成的瞭望台上,干瘦小子回头憨笑了下,“爷官府的人没上来”

    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大当家斥了句:“大惊小怪!”

    “报——”寨子门口有人飞奔进来,“大当家,他们递信来了——”

    胡老大接过来一看,果然密密麻麻的都是他看不懂的字儿,立刻说:“赶紧找师爷过来!”

    作为他们寨子唯一一个念过学堂、识字的师爷,其实就是个落第秀才,久考不中,永和末年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也都卖了去,当年家里穷的连饭都吃不起,官府来收田,他不肯,被几个官差生生打断了一条腿,索性跟着一道上山当了土匪,平日里教寨子里的男娃女娃念书识字。

    胡老大说念书有什么用,就算天纵奇才,生在土匪窝里,难道那些官家还会让土匪的子孙做官不成?

    愣神的功夫,师爷坡着一条腿过来,胡老大把信给他,“这上边说了什么鸟语?”

    师爷一看,眼神唰的一亮,信上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四六骈文交替对仗,平仄分明,“好字!好句!”

    胡老大拿指尖戳他,看傻子似的瞧他一眼,“到底说的啥意思?”

    师爷这才回过神,从工整对仗的馆阁体上抽回神,细细又看了一遍,不禁骇然失色,“大当家!大喜、大喜啊!官府要给咱们上良籍了!”

    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要给他们土匪变良民?

    胡老大眯着眼往外看,半信半疑道:“不会是想把咱们哄下山,然后直接捆了砍头吧?”

    这听着也像是官府能做出来的事,胡老大眼一横,“撕了它,就当收着个屁!权当没这回事!”

    送去的文书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信。

    伏鹰山底押送辎重的兵士席地而坐,烧着篝火。

    秦嘉望眼天边即将露出的星子,“两个时辰了。”信就算在路上打两个来回,也该到了。

    扶霜递来个干饼,“秦大人,凑合吃点吧。”

    秦嘉接过饼子啃一口,粗粝粮食滑过还未好全的喉咙,疼的难耐,她清了清嗓,对廖远道:“廖主事,明几个咱们走一趟山寨。”

    扶霜下意识不想让秦嘉涉险,商量道:“要不,属下带十几个亲卫去和他们谈吧。”

    毕竟秦嘉只是一个文官而已,遇见那些山匪还不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扶霜如是想,当然没能拗过秦嘉,次日一早,十几人步行上山,到了寨子门口,扶霜才意识到昨夜的想法有多离谱。

    寨子门口,秦嘉三言两语说动守门人,一行人竟被恭恭敬敬迎了进去。

    寨子里多是瓦屋平房,许多小孩帮着大人缝野兔子皮,或洗衣或晒干菜,瞅见一行穿戴整齐的兵士俱吓的不行,匆匆往屋里躲。

    一晃神的功夫,寨子里一下子空寂起来,秦嘉目不斜视,径自被人迎进瓦房屋里。

    “这位官爷的意思是能给我们上良籍?”

    “正是。”秦嘉掸掸袍子,坐在四方椅上,“我要和你们大当家的谈。”

    师爷一愣,随即问道:“大人怎知我不是山寨主事的?”

    秦嘉摇头一笑,“书生气太重,不像是做山匪头子的。”

    话音刚落,屋门口多了个人影,胡老大看见寨子里十几个兵士,又看看屋内两坐一站的三人,心内诧异官府的人竟敢这么闯进来,朝师爷递了个眼神。

    师爷会意,捧着秦嘉昨日叫人送来的书信问:“说起来我们落草为寇在伏鹰山上已有七八年,好端端的为何要给我们上良籍?”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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