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一声,齐承修问:“她现下在哪呢?”
“这几日秦大人忙着收整各都司军营,清点蓟州卫兵士人数,忙着上籍,不常在城内。”
齐承修不耐扶额,看了扶霜一眼,“军营的事,你比她熟悉,你去军营盯着,把她换过来。”
扶霜说好。
“来人,屋里添盆碳,告诉厨房的人,药膳炖上。”
秦嘉赶在落日前回城,一进府门风尘仆仆,勒马时腕子一疼,叫她不由皱了皱眉。
这地方原来是总督府于彪的府邸,后来成了衙门办事的地界,虎啸军进城后将领就住在此处,后来朱良、年大勇和魏晟前后走了,这地方空了不少。
齐承修进来后瞧着那块总督府的牌匾越看越不顺眼,索性撤了,空着悬匾的地方。
府上女眷早就抄家入狱,等京师的处置诏令下来,女侍小厮倒还有,只是遣出去一多半。
秦嘉进府,早有女侍备好热水,才洗浴完,另有女侍像是掐着点赶来似的,一开口,七殿下请人过去。
秦嘉哪敢不应。理理袖口往前院去。
屋内,齐承修披着件珠色长衫,墨发半束,正坐在书案后边看文书册子。
院内积雪初融,天气肃冷,屋内火炭烧的旺,满室生春。
“殿下。”秦嘉候在门口抖落身上风寒,轻唤了声。
“淮安来了。”齐承修扬起唇,三两下牵了她的手进屋,脸色变了变,“手怎么这样冷?”
“骑马回来,路上有风而已。”
齐承修忽而抬手,指尖拂过清癯人儿的耳尖,忽而整个手掌一扣,给她暖冻红的耳朵。
因着这动作,二人距离极近,鼻息交错。秦嘉慌的不敢抬眼,往后退一步,想要从齐承修的包围圈里退出去。
谁料她退一步,青年紧跟着进一步。
“别动。”他凝着她的脸,秦嘉抬头,二人目光倏忽在空中碰了下,她急急撤开视线。
“手也这样凉,”青年转而握住她的手,囫囵放进自己怀里,声音如常道:“蓟州军营的事交给扶霜,他能办好,往后你不必再去,陪我在府衙理事,春耕在即,还有流民要安置,大半个蓟州城还要重建,淮安,留下来帮帮我。”
青年垂眸盯着她,忽而俯身,径自摄住她的唇。
“殿”
剩下的话被吞进,津液纠缠间已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嗯?”嗓音喑哑,齐承修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这么能忍。揽着人好生耳鬓厮磨一番,“行还是不行?”
秦嘉稍稍抬眼,齐承修生着一副好皮囊,经年冷峻的武将气质渗入骨血,眉染风霜,镇得住三军,坐得了主将。
平素不在军营,这人便处处透着一股江湖上的散漫劲儿,和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大相径庭。
他收放自如,威逼利诱,也由不得秦嘉说不行。
只才稍稍点头,青年的吻就压下来。
不知是不是齐承修犯禁的次数多了,他做这种事越来越熟练,连带着秦嘉也能稍稍回应。
屋内二人越发纠缠,气息正急,闭合的屋门陡然被人敲响。
秦嘉一惊,生怕有人闯进来,立时就要推开,谁料齐承修却是不愿,手揽着后腰毫不避讳把人往自己怀里摁。
“屋门没关”
“别管,淮安,不会有人进来。”
门外鹤童又敲了敲门,“殿下?”
脸色通红,秦嘉牙关一咬,正咬到齐承修来不及退出去的舌尖,青年轻‘嘶’了声,松开手。
秦嘉迅速理好衣裳,清咳一声,扬声道:“来了!”
说罢开了门,把药膳接过来。
鹤童盯着秦嘉的脸看,“咦?秦大人你脸好红,是发热了吗?”
齐承修闪身把人隔在身后,“无事,下去吧。”
屋子内碳火烘的足,临窗的桌案前,秦嘉坐在太师椅上,心无旁骛默算蓟州城内余粮,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停着几只雀鸟,在地上啄了几口雪,连个粮食种子都瞧不见,如今蓟州百姓吃不饱,连带着落在蓟州城内的鸟雀都没了粮食可吃。
“如今已是二月底,朝廷的粮食三月中便能运到蓟州,难的是现在整个蓟州能调动的粮食只够流民吃上七八日,等粮食耗尽,这些流民又该怎么办?”
齐承修泼茶磨墨,“为今之计,只能去买粮了。”
秦嘉袖手,“是个好办法,只不过买粮的银子要从何处出?”
齐承修指天指地,“于彪在蓟州盘踞多年,家当多半都是民脂民膏,我看用总督府里的银子买粮正好,淮安以为呢?”
秦嘉点头,眼里亮起光,“殿下这法子不错,但各个衙门里没有主事人,采办粮食的活计不如交给蓟州城里几个有信誉的粮商,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