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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关门,匆匆坐下。

    “查的如何?”

    廖远猛灌一杯茶,压着声道:“大人说的那个个高肤深的知县姓刘,单名一个令字。正是夔县的县令,此人政绩平平,在夔县一连任了七八年,没升也没降,与之同期或是晚来的官多多少少都升任了,只他一个还在原地。”

    “不过,属下倒还发现了别的。这刘令为人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有个交好的友人,正是本县蒯县县令张恒。这位张知县年纪轻,到蒯县不足两年,倒与刘令成了莫逆。”

    “有何奇怪?”

    “大人!这怪就怪在这位张大人前段时日暴病死了!”廖远缩缩脖子,“不仅如此,张知县暴病死后,听说他那位夫人忽然就疯了,家里的仆人侍女统统打发出去,我亲眼瞧过了,张知县的府门外还站着两个把门的兵呢,据说是怕那位疯夫人出门,无端吓着别人”

    “兵?”秦嘉眯眼,“你看清楚了?真是兵?”

    廖远举着三根手指头,瞪大眼,“属下对天发誓,那门口站着的确实是穿红褂褡银甲拿长枪的卫兵。属下去附近人家打听过,都说张知县是个宅心仁厚的好官,而且平日里看着身体康健,不像是有什么恶疾的样子,死的突然,连只言片语都没个交代,人就这么没了”

    “可知道是哪天死的?”

    “腊月廿三!”

    秦嘉心内思量,腊月廿三他们还在路上,本地的县令为何忽然暴病而亡?瑞平县内那两个不似刺客的刺客又是谁指派的?她死了对蓟州官场有什么好处?

    任是想破脑袋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秦嘉索性抛开不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你我都需提防着些。”

    “明白”才低声应了句,门窗的薄纸上忽而移来一道模糊的人影,二人目光一对,廖远立马哭天喊地:“哎哟我的大人,这年关底下您咋就病了呢?蓟州将卫们还都等着您上籍请赏呢!”

    “大人,马知府派人送了帖子。”门外有人说话。

    秦嘉使了个眼色,廖远自去开门,送帖子的是个高挑细腰身模样大气的女侍,廖远收了帖子,那女侍的目光就从屋里撤了回来。

    “怎么?”

    廖远三两下看完,“是知府的接风宴,大人,您还装病吗?”

    “不,这宴得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文弱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1],老兄,这葡萄酒就该用夜光杯嘛!”

    马知远望向下首客座,抬手斟酒。

    而下首客座上的人束袖武将袍外罩着一身黑袍,留八字胡,形容威严,显然是不可能出现在知府府内的蓟州卫都司覃威。

    覃威自坐下,便没动过桌上的酒菜,此时双掌撑在膝前,声音压的沉,“马知府,那兵部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粗鄙武将不懂品赏美酒的乐趣,马知远乐滋滋喝完一杯酒,眼角细密的皱纹堆在一起,“不怎么办!”

    覃威猛地抬眼,两眼迸着寒光,“马知府这意思就是让其出入蓟州卫军营,把咱们摸个底朝天?你可别忘了,蓟州卫的事也有你一份,咱们同为总督卖命,你——”

    “覃大人稍安勿躁!”马知远脸上带笑,“你看看你,一说就急,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个急性子,我能不知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吗?”

    “你放心,那个兵部郎中不足为惧,你安心筹备大事,至于这个兵部郎中,留给我打发就是,搅扰不到总督。”

    覃威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依他的意思,早就该在路上把那劳什子带着皇命的兵部郎中给解决了。总督斥他没脑子,叫他别打钦差的主意。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让那个兵部钦差靠近蓟州卫军营半分,若出了差池,总督那里你提头谢罪!”说罢留给马知远一张臭脸,一转身径自离开了。

    马知远脸上仍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变得阴厉许多。一个毫无心计的匹夫武将,若不是总督信重、蓟州卫军营还在他手里,他哪来的脸对着他大呼小叫?

    也罢,等大事一成,寻个由头斩了他就是!

    ——

    夜间蓟州知府府内设宴,知府前厅内觥筹交错,蓟州官场上下到了大半。木雕飞鸟的马车徐徐在府门口停下,廖远掀帘出来,见知府门外站着几个青袍知县在看雪,立时弯腰向里,把车内人扶出来。

    蓟州官场上泰半的人没见过这位带着皇命的兵部郎中,但其在瑞平县内被刺杀,以至到了蓟州就吓病了的事却是有所耳闻。

    不过一个年纪轻、自小读圣贤书的弱质文官罢了,资历浅又被安排在兵部,可见京师衙门里都是一群花拳绣腿之辈。

    诸人心里头不屑,面上还是笑着应着。

    秦嘉一身青色袍衫,头戴官帽,脚蹬长靴,自马车内出来,雪花飘至乌纱帽与肩头上,衬的此人文质玉相,当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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