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箭矢带着血肉扔到小徒弟捧着的托盘上。
长胡子老头招招手,“鹤儿过来看仔细”
扶霜暗暗摇头,这岑老也忒不正经,他家殿下都快一箭贯心了,他还有闲心让他小徒弟看伤口缝合,把殿下当成什么?他们学习观摩的缝合人体活素材吗?
“看清楚了伤口里一定不能有东西先把脏血印干净”
魏晟黑着脸,一拳砸在桌面上,“齐孝珩这厮,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杀你!什么仇什么怨?!好歹你们都是一个祖父祖母,同宗弟兄,亏他下的了死手,就不怕陛下震怒,一刀杀了他亲弟?!”
“他是算定了父皇心软,宗室凋敝,不想让皇伯父后继无人。”齐承修缓过劲儿,抓着军医的手,“去看看他。”
五个炭盆子烘着,两床棉被裹着,这里头就算是块冰,也该化了。
军医探手一摸,额头像是块烙铁,烫的他一下子把手拿开。“鹤儿,去熬白虎汤来!”
小童立马撩帘出门。
“怎么样?”
老大夫皱着眉摸脉,一手捋着长须一边那眼撇秦嘉,神色不大好。
齐承修见他这脸色,脸也跟着沉下,“到底怎么样了?”
“脉象有异”老大夫往屋子里晃一眼,好嘛,人还不少,“殿下可知此人底细?”
“自然!”
老大夫点头,“寒极生热,这寒气浸到了五脏六腑里,寒热相冲,在她体内发了邪性,伤了肺经五脏,往后不能见寒,还得拿温药养着,若不然身子就留下病根了,且四肢骨骼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往后修养是个大问题,她这嗓子更是有毛病,是火熏的?”
齐承修闻言一窒,“是”
“嗓子这东西金贵,被火燎了没个三五月轻易好不了,而且就算好了,也极易留下病根”
“不管怎么,求您竭力一治。”
老大夫捋着胡须,“这是自然。行了,劳殿下亲自给这位大人擦擦身子降温吧。”
扶霜善解人意道:“殿下才受了伤,不好多动,要不还是属下代劳吧。”
老大夫往齐承修脸上瞧一眼,“你自己说的知己,你亲自来,其他人都别杵在这,看着碍事。”
魏晟:“”
扶霜:“”
老大夫出帐熬药,帐内只一躺一站两人,齐承修拧了湿帕子,接着擦秦嘉的胳膊,解了外裳碰见中衣带子,忽而想起数月前宝珍记里他压着秦嘉犯病,唇一抿,手又从他身上挪开了。
漆黑的眸子压着翻涌的情绪,好似一头困兽。
他抵触自己碰他,哪儿都不行。
齐承修唇紧紧抿着,双手迅速解开中衣带子,这中衣上上下下缝了七八个带子,也不知他脱衣裳的时候费不费劲。
解了中衣带子,一剥,齐承修傻眼了。
白色的敷衣紧紧裹着他的上半身,纤瘦脖颈往下带出锁骨柔韧的弧度,双肩比男人要窄很多,腰却细的很。
这哪里是男人的身体?
“轰”的一下,齐承修脑子险些炸了,目光直直盯着秦嘉胸前的敷衣,恨不得当即盯出个洞来。
“殿下,干净的衣裳”
“出去!”双手猛地一合,棉被囫囵盖到秦嘉脸上,齐承修脸是红的,耳根子也是红的,背对着扶霜喝了句,脑子都是蒙的。
“是”
扶霜不解,径自把衣裳撂下,前后不过一个呼吸,径自撩帘出帐。
手指发抖,小心翼翼拨开棉被,秦嘉还是那个秦嘉,就是看着好似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齐承修屏着呼吸,手慢慢往下探去。
面上再次烧起可疑的热意。
齐承修咬牙,好,好个秦嘉!真是好样的!居然把他当猴耍!
——
积日来胆战心惊,夜不能寐。秦嘉这一病,整整三天后才醒来。
四肢简直不像自己的,酸痛从四肢百骸里冒出来,身上一点力气也无,嗓子亦疼的厉害,叫她几乎没法子说话。
秦嘉闭眼躺在榻上,病成这个遭罪样子,就该一包迷药把自己药倒,也省的醒着受这份罪。
帐子外静悄悄的,秦嘉想起身,奈何全身上下的骨头痛的厉害,挣扎了片刻,好不容易撑起来身子,丝质的衣裳往下一滑,她下意识低头一看,一瞬间魂飞九天。
衣裳不是她的衣裳,竟连敷衣都不翼而飞了!
忽有人掀帘进来,秦嘉猛地把自己缩进被褥里,帐子门口探进个小脑袋,“咦?秦大人醒了吗?”
没人说话,小脑袋自顾自道:“师傅说三日内大人必醒,难道师傅也有说错的时候?”
“咳”嗓子不成音调,见进帐子的是个小孩,秦嘉招手,撑着笑,指指自己的喉咙,胡乱打着手势发问。
鹤童见她指着嗓子就知道她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