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议论出个章程,军营营门一开,几个不成队形的兵卫从马背上跃下来,神色焦急,一刻不停往主帐里走,惹起四周一片骚乱。
不多时,蓟州卫都司覃威阔步而出,点兵点将,一干人从军营里出去,马踏声不绝入耳。
“什么情况?”
军营里的兵卫去了大半,火把一瞬间烧起来,烧的比前几日都要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三更半夜走的这么仓促,不像是早有准备”
秦嘉眸光发亮,来的人多半是齐承修魏晟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
“大人,那贼首还杀么?”
秦嘉眼一狠,低声道:“军营里的人去了大半,天赐良机,当然要杀!”
三人蹲在雪里,静待良机。
将将半个时辰,大地隐约震动,雪层上薄薄一层干雪都被震的乱舞,马蹄震踏地面的声音愈来愈近,隐约带着声嘶力竭的厮杀声。
营帐内剩余的兵卫当即戒备起来,成行成列守卫在营帐前。
那王姓衙吏低声道:“好像是有人打过来了。”
雪堆里蹲了半个时辰,身上落满了雪,脸上睫毛上也浅浅覆着一层,秦嘉探头往远处看,瞅见星星点点的火把漫过来,厮杀声近在咫尺,“不是好像,两军交战,八成是朝廷的人!”
二人一喜,原本抱着死志而面色灰白的脸上多了一层喜极而泣,“太好了!咱们这是得救了?”
不知为何这种时候,秦嘉反而想起之前见到鞑子的兵进了覃威的帐子,心里起疑,低声吩咐,“情况有变,你们先回去照看廖远他们,我怕这些反军拖他们下水。”
两个衙吏领命而去。
不过说话功夫,营帐大门被战马破开,铁蒺藜乱扎在马蹄上,前头探路的几匹马应声倒下,雪花四溅——
“全军戒备!小心陷阱!”
“谁他娘的在自个军营里设陷阱?!蓟州卫的军营怕不是引咱们上钩的套子吧?他在这唱什么空城计?!”
前头的将领正嚷嚷,陡然眼角瞥见身旁跨在马背上的戴着面具的男子,霎那闭嘴,问:“将军,叫兄弟们杀进去吧。”
四周除了喊杀声再没有一丁点声音,或许就算有什么声音也被淹没在刀光血影中。
青年一身寒甲,冷锐的目光自面具下往四周忖寻而过,时间太短,从京师发来的辎重还没到这地界,他们是轻装上阵,人数只有四千的骑兵。
没功夫、也没实力打消耗战。将士们带的粮食只够吃七八天,从白茫茫的雪里摸到这处军营实在不容易,只能靠突袭抢占先机,似乎端掉这个军营是个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戴面具的青年迎风越过重重雪幕往远处看,“往北就是赫缇河,赫缇河结了冰,那些鞑子更容易南下。这军营没道理设在这,先前派人去附近三公里探风的斥候回来了吗?”
先前爆粗口的将军往身后一扫,“禀将军,人没回来。”
营帐前厮杀一片,鲜血泼溅在地上,雪染成各种斑驳样子,成了脏污的雪沙,各种姿势的尸体被无数火把映着,跳跃的光与静止不动的人。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魏晟打马从军营里杀了个对穿,此刻轻笑着从军营里出来,任军营里的残部负隅顽抗,笑道:“齐七,你还是这么谨慎,路上遇着的那五千骑兵被打的溃不成军,你还一路忧心仲仲怕有埋伏,看看——”
魏晟指指军营,“统共只有一万的兵力,老巢都在这了,你还怕什么?那姓覃的是狡猾,一看自己打不过,带着亲兵就逃了,不过咱们就算拿不下他,破了营帐,缴了这些人也值当了!”
任魏晟说秃了嘴皮子,齐承修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吩咐左右,“再派两百人去东南西北八个方向,延伸到五公里去探风,若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
军营里漫天厮杀,秦嘉握着刎颈趁乱潜进齐孝珩的帐子里。帐内,蜡烛静静烧着,没有外人,齐孝珩穿着直绰棉袍正坐在榻沿上,好似对外头的打杀丝毫不感兴趣。
刎颈藏在袖子里,秦嘉盯着齐孝珩,“享郡王不是最在乎输赢了吗?外头正在酣战,何故如此镇定?”
齐孝珩在把玩手里的骨板指,陡然看见秦嘉,脸上看不出一丝惊讶,从善如流道:“天子在京师,不出宫门即可调令天下千军万马,军中主帅坐镇后方,非得万不得已时,哪有主帅上阵厮杀的道理?”
秦嘉冷笑,“享郡王这是自诩天子主帅?我看不然,享郡王就算是天子,也是为一己私利残暴百姓的天子,就算是主帅,也是耳目闭塞,被人当成傀儡旗子的主帅!蓟州卫勾结鞑子你知不知情?”
齐孝珩慢慢睁开眼睛,“说秦大人聪慧,果真不假,在军营里短短数日,竟就将鞑子猜了出来。我不担心,自然是因为有天罗地网等着他们!”
“今天不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