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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脸上阴寒一片,“这个姓秦的!我当他是资质浅显的弱质文官,挨个刺杀也能吓出病来,接风宴上对兵士上籍的事也是百般支持,没想到全都是装出来的!”

    马知远此刻悔不当初,竟因着一副文质玉相的皮囊轻易对秦嘉放下戒备!

    “上官,您说眼下该怎么办?”

    邓昌冷笑,扬手指向门外,“本官得到消息,一刻钟前他往官驿去了。张恒的那封密信事关重大,一旦被带到京师,甭说你我,整个蓟州官场都得跟着完蛋!刘令素来跟张恒走得近,那封密信上的内容指不定刘令也知道,马知远,我提醒你一句,若想保住你项上这颗人头,姓秦的这个钦差,你可得拿住了!不能叫他死,也不能叫他察觉一星半点的秘密!懂了吗?!”

    “是是!下官明白!”马知远忽而又道:“上官,那密信指不定压根就没送去京师,咱们的人不是半道上将送信之人截杀了么?”

    邓昌虎着脸看他,“你见到尸体了?”

    马知远尴尬一笑,“尸体是没见着,不过人坠了崖,指定是活不成的”

    指骨捏的咔嚓作响,邓昌咬牙道:“见不到尸体,这人就有可能活着,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能放过!”

    狼狈从屋内出来,身上的汗都不知流了几身,马知远粗喘着气,抬手招来侍卫:“点一队人立刻去官驿!”

    ——

    “刘县令可认得这画像上的人?”秦嘉撩起一张画像,上头画着两张人像,正是在瑞平县刺杀他们的两个刺客。

    刘令扫了一眼,面上没多大表情,“不认识。”

    秦嘉“哎呀”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啊,他们两个做着出生入死的买卖,如今身死魂消,这背后指点他们的主子却不肯认了,你说黄泉路上,他们会不会后悔啊?”

    刘令个子高,身形亦壮实,两只脚稳稳踏在地面上,大有不动如山的气势,“秦大人,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刘知县听不懂,那不妨坐下来听我为刘知县讲个故事可好?”秦嘉一手拿画像,一手指着画像上的两个人道:“这两个人虽欲取我性命,然而却并非刺客,而是家仆,且还是蒯县县令张恒的家仆。”

    刘令的眸光动了动。

    秦嘉接着道:“可张县令腊月廿三就死了,他又是如何预判出腊月廿四我会在瑞平县停脚的呢?所以并不难猜,因为指使这两个人来杀我的不是他本人。”

    “这就奇了怪了!刘县令你说说,我一个兵部的郎中,从未来过蓟州,又是哪里来的仇家要取我性命呢?这一点本官百思不得其解。”秦嘉来回踱步,忽而眉梢一扬,目光定定落在刘令身上,“因为这并非私仇,只要我死了,蓟州一定会引来朝廷的关注,对吗?”

    “张恒是不是因为一封密信为你所杀,张县令年轻,身体素无恶疾,然而一朝暴病突然而亡,你与他可是莫逆之交!这一桩桩一件件刘县令不该解释一二么?”

    刘令素来板严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悲痛,素来挺直的腰杆此刻微微弓着,良久沉声道:“原来秦大人五品郎中的官衔不是浪的其名。”他转脸,语气分外平静,“那两个家仆确实是我派去的。”

    官驿院子也算不得大,并不像蓟州知府府上游廊曲亭、假山流水,此处与一个寻常百姓家无甚区别,至多就是宽敞点。

    不压着声说话,院内听得一清二楚,刘令话音刚落,门口站着的那两个衙吏“唰”的下抽出了长刀,被秦嘉以眼神制止住。

    “为何刺杀朝廷派来的钦差?”

    “与秦大人所说的一样,因为我想让朝廷看见这里,看见蓟州!”刘令忽而站起身,“但你只猜中了一点,张恒不是我杀的,他是我的至交好友,腊月廿一那天,他来寻我,说自己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必须呈报给京师,迟则生变!我再三询问到底是什么,他却不肯说。”

    几日前的情景又在眼前浮起,耳畔传来友人的声音。

    “刘兄!你听我的,什么都别问了,这事担着天大的干系!知道的人愈少愈好!”张恒手里拿着一封信,兀自焦躁的走动,“这信到底该怎么传出去?如今偌大的蓟州府,上至总督三司衙门,下至各地县官县令,都是一丘之貉罢了!谁也不能信,谁都不可信!”

    “来人!吴兴,你是我最看重的人!现在带着这封密信送往京师!送到皇宫!交到陛下手里!谁的话都不要听,谁的话都不信!”

    秦嘉盯着他,“所以你也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是,我不知道。”他深色的肤色哽咽的变红,强自压抑着苦楚,“腊月廿二的晚上,张恒的管家带着那封信出了蓟州地界,腊月廿三,张恒府上传出他得急病的消息,等我从夔县衙门里赶来时,人已经没了”

    “所以你索性让张夫人装疯?”

    刘令猛地抬头看他一眼,不得不钦佩此人敏锐的洞察力,“大人猜的不错,张恒暴毙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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