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不是瞧她,而是她发间的那根簪子。
杜昭明讶然一瞬,那簪头雕兰花的簪子全天下只有一支吧?师娘当初统共雕了四支——梅兰竹菊,他得梅,齐承修得兰,这兰花簪子就这么给了这位兵部的员外郎?
难道外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齐承修他真的
“嘶”
杜昭明倒吸一口冷气,看着秦嘉发间的兰花簪子只觉得牙疼,那厮给他和都察院找了个什么麻烦事?
刑部递来的文书刑案都压在都察院的案头,都察院也是此事最后可以转圜的余地,见着杜昭明,秦嘉铆着劲一气把话全说了。
“杜大人,总之刑部从柳生家里搜出密卷有疑,难保不是外人为了嫁祸柳生所为,下官请求重新核查春闱案!”
杜昭明听完,更觉牙疼了。
佥都御史刘茂锡道:“你又如何知晓真正的买题人是张怀月?而不是他人?”
秦嘉笑道:“实不相瞒,因为下官亲耳听见,下官曾带着证人去阁老府上指认,只可惜人证碍于阁老权势,不肯如实相告,下官是没法子了,才斗胆来求杜大人!”
刘茂锡眯着眼,义正言辞道:“你可知张阁老是什么人?!可知污蔑朝中重臣的下场?”
秦嘉跪地拱手,“下官既然敢告,便早已把性命置之于外!再者,都察院御史们督察百官,难道也会畏惧张阁老的权势而忍气吞声选择视而不见么?!”
杜昭明牙疼道:“秦员外好口才,简直不输我都察院的言官御史。”
“大人谬赞。”秦嘉呈上墨卷与策论,“大人请看,柳生平日所作策论即可看出此人胸有锦绣,本就有大才,何至于压上性命走捷径?”
杜昭明将墨卷与策论压在桌面上,“仅凭这个,还不能证明柳生的清白。”
刘茂锡道:“不如去柳生家里瞧瞧,看看此人平日里所写策论是何水平?”
“善。”
跟着杜刘二人的还有几个御史,加上秦嘉总共六七人,到了杏花巷一看,柳生院里这几日雀儿都收拾的好了,院内地面上干净许多。
秦嘉赶紧把人请进屋子,杜昭明翻着那一摞策问,“与墨卷字迹一致,确实是柳生亲手所写,但不能证明这不是他抄袭而来的。”
杜昭明摇头,“秦员外,本官很佩服你为好友奔走的勇气,但你要知道,三法司办案是要求有证据的,若没有证据,便是诬告张公子——”
“张公子、张公子!”
“谁在说话?”刘茂锡朝空荡的屋内喝问一声,底下有个御史忽而指着鸟笼道:“是只鹦鹉!”
众人循声看去。
八哥在笼子里说话。
“去,把这密题藏个隐秘地方,明几个刑部的人来搜,务必叫他们找到!”
“头儿,藏好了!”
“做的好!咱们公子重重有赏!”
八哥儿摇头晃脑,嘴巴一张一合,“赏赏赏——”
秦嘉肩膀一松,忽而笑开,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张怀月狗急跳墙诬陷柳生的罪证,明明白白被柳生家里这只不起眼的鹦鹉复述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上药
杜昭明从院里出来时脸色很差,手底下几个御史各自抱着一摞卷子,杜昭明摆摆手,“秦员外不必跟着了,这事都察院会如实奏明陛下,出个章程的。”
秦嘉深揖拱手,“多谢杜大人!”
杜昭明当即要走,临上马前又忍不住指了秦嘉头上的簪子,欲言又止,“这玉簪咳是有容赠你的?”
秦嘉摸摸簪子,不知杜昭明为何能看出这支簪子的不同,“确实如此,大人怎知晓?”
杜昭明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说破的好,但齐承修简直太大胆、太放肆,居然就这么让秦嘉招摇过市的戴着。
秦嘉见杜昭明摆手上马,一字未言,但脸色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杜昭明心头微叹,当初师娘共刻了梅兰竹菊四个玉簪子赠给他们师兄弟四人,是打着日后给姑娘作聘礼的。
他的那支,早在与夫人成婚的时候便赠予自家夫人了。
一声几不可查的叹息声散在空中,杜昭明没想到齐承修动心忍性这么多年,最后情窍居然开在一个男人身上。
柳生的事儿有了转机,秦嘉心里高兴,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暮色沉下去,起了大风,雀儿忙把院里晾晒的衣裳收到屋中,嘟囔道:“瞧这天色晚上怕不是要下雨!”
秦嘉点头,“一连闷了这么日,合该下场雨了”
贵三小跑进院,扶稳险些被风刮翻的木支架,指着外头道:“老爷,外头有人找您!”
秦嘉拐出门一瞧,不是别人正是扶霜。
“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