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

    如杨旭所说,因着鞑子使团来京,宣宁帝于宫中设宴,百官尽至。

    但因她官阶不高,只能在殿外宴饮,尚不能去内殿。

    酉时初刻,百官尽至,穿戴庄重。

    杨旭拉着秦嘉坐下,又与六部的官吏答话,而此时此刻讨论的最多的,无非就是裕安郡王立功,宣宁帝如何赏赐诸如此类。

    秦嘉听了一耳朵,没大关注这事,风里忽而送来太监的声音,是帝后来了。

    百官齐拜,秦嘉偷看两眼,帝后进了内殿,后头跟着三四个皇子,还有位身材清瘦的宗亲,姿态拘谨,约莫就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裕安郡王了。

    秦嘉复低下头,太监迎风唱起。

    内殿中,三位皇子打头坐在右侧上首,紧接着是裕安郡王,与大臣们的座子中间还空着一个,左侧是后入殿的鞑子使团。

    齐承修目光往下扫去一眼,又看向齐元巍,朝空座递眼过去。

    齐元巍捏着酒杯摇头,他亦不知父皇还请了哪位宗亲来。

    不消片刻,宴开前,秦嘉袖手整理衣袍,频频往内殿望去。一时没留神周围,四周忽而骚乱响动。

    连杨旭也诧异瞪大眼睛,目光直愣着,口齿间说出一连串不清晰的话。

    “怎么?”秦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殿外从容进来一清瘦男子,看起来比方才的裕安君王还要消瘦,身上没穿官服,只是一普通的圆领锦袍。

    秦嘉认不得此人是谁,但从朝官们的反应中不难猜出,此人身份不简单。

    “这人是谁?”

    秦嘉向杨旭打探,杨旭连连摇头,唇上的胡子一抖一抖,像是失了神,“小声些,此人、此人是废太子啊!”

    那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掐出来的,又轻又小。秦嘉误以为自己听岔了。“谁?废太子?”

    “嘘——”

    朝官窃窃私语、议论不休。

    杨旭喝酒吃菜的心思都淡了,眼朝内殿望着,“这好端端的”

    诸官神色古怪,却也不好声张,只心内揣摩宣宁帝的用意。

    秦嘉低声道:“裕安郡王能说服与鞑子谈和,一旦成功,每年我大宣能省下多少军费银两?此事功不可没,也难怪能在这看见那位的身影。”

    杨旭皱眉捋须,“陛下即位后,先皇这支就此没落,这位废太子虽说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天下时局已变,这么多年无非一直被软禁罢了。”杨旭叹道:“平白出现,无端激荡人心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天罚

    酒菜凉透,秦嘉无心宴饮,寻了由头去附近凉亭走动,没敢走远。

    隔着假山翠柏能瞧见殿外亮堂的灯火。

    “秦大人。”

    一声低唤让秦嘉收了心神,看清了来人,是工部的员外郎陈柏康。

    她低眉,却也没多热络,“陈员外。”

    陈柏康似是欲言又止,稍定心道:“先前与秦大人说起过柳举子死在刑部的事儿,我也只是觉得可惜,柳举子年纪轻又是一甲及第,本该有大好前程,实不该——”

    “陈员外的意思本官自然明白,陈大人若对刑部的结案有异议,大可亲自去陛下跟前说,不必寻本官。”

    陈柏康面色一变,看起来隐带怒意,“这么说,你是压根没打算为柳举子平反么?”

    声音低且沉砸进秦嘉耳内,不设防陈柏康紧接着又跟了一句,“你妹妹的死呢?你也不管了吗?”

    秦嘉心腔猛地一窒,随即噗通快跳两下,呛声道:“陈员外慎言!我不过兵部一员外郎,做不了刑部的主!更别妄提什么平反!”

    陈柏康脸色一青,紧接着听秦嘉说话,“敢问陈员外多次教唆本官去面见陛下,将柳生之死牵扯元年文变身上,安得什么心思?莫非是想激怒陛下杀了我才算圆满?!”

    这话说的咄咄逼人,陈柏康仔细咀嚼两下,也知秦嘉不肯冒险出这个头了,不由恨恨一拂袖,讥讽道:“亏得还是写出《昭明觉记》的人,原就是这样没有骨气的软骨头!算我看错了你!”

    待陈柏康的背影消失在湖边,秦嘉才微闭上眼,手按着眉心。

    自柳生死后,不知哪里来的风潮把柳生之死与元年登科楼大火搅在一起,意欲把这火烧到她身上。

    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秦嘉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心想愈是此等关头,愈不可疏忽大意,被人当成枪使,违逆上意。

    方才席间避无可避饮了两杯酒,眼下湖边冷风一吹,神智清醒不少,正抬脚外回走,眼神蓦地撞见立在凉亭下首的青年。

    齐承修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半身被翠竹挡着不大显眼,也就是秦嘉与他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才能凭半个身影认出他来。

    而显然青年的目光也在秦嘉抬眼的一刻遥遥望来。

    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