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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后雷声霹雳响起,屋内外惨亮一瞬,齐承修自那一瞬里看见秦嘉墨色的发与雪白中衣交织在一起,还有他单薄的脊背。

    指腹的触感犹在,他不自觉捻了捻指尖,温声道:“好好休息。”

    屋门敞开又关上,屋内衢静无声。

    秦嘉抹着一脑门子汗一头扎进被褥里。

    天老爷,您要是不多此一举的给她上药,她今夜或许还能睡个好觉,这么弄一遭,方才的感觉让皮肤泛起一阵阵战栗,说不出的怪异。

    到了后半夜才枕着雨声睡去。

    次日一早,等齐承修从练武场回来问起秦嘉,于管家才道:“小秦大人说今几个上值,不敢耽搁,早早就离开了。”

    齐承修早料到他会跑,问了句:“没吃上早膳?”

    于管家道:“给小秦大人拿了两张饼子,他就跑了。”

    齐承修闷笑出声,似是脑补出秦嘉一脸避之不及磕磕绊绊出府的样子。

    于管家观他面色,忽而道:“殿下,杜大人昨几个叫人传话说殿下欠他一顿好酒菜,叫殿下记着呢。”

    齐承修扬眉道:“他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春闱这案子他不管谁管?也罢,等父皇下了明喻再宴他不迟。”

    秦嘉到兵部衙署上值的时候,宣德殿大朝已经散了,杜昭明前一日给宣宁帝上了折子,今几个大朝上宣宁帝脸色不好,却也允了杜昭明的提议,让柳生与张怀月单独比一场,叫了翰林院的几个翰林们合议出题。

    不消半日,消息传遍六部。

    秦嘉不慌不忙坐在值事房内理事,杨旭见他这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的模样,凑上来问:“翰林院那边正在比题,你是没看见张阁老的脸色黑的都快成黑炭了,你就不心焦?”

    秦嘉自顾沾墨,誊抄文书,“我心焦什么?”

    杨旭嘿的一声,“年轻人,你倒沉得住气,要知道若是你保的柳贡士输了,得罪了张阁老,落得个诬告名头,三法司得拿你下狱。”杨旭点点秦嘉,煞有其事道:“现在你的性命和柳小贡士的命是系在一块的!”

    秦嘉扬唇,“那我信他。”

    临到下值,翰林院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比试的结果还没出来,秦嘉从兵部衙署出来,到了翰林院瞧见苏闵泽,掐腰喘着粗气问:“怎么样?”

    苏闵泽当即给他倒碗凉茶,“结果还没出来,祭酒和博士们正在阅卷。”

    一碗凉茶滚到肚里,秦嘉撩袍坐下,“那我就在这等!”

    朝廷内外文武百官,与秦嘉一样在等这个结果的不知有多少人,苏闵泽望向晴好的蓝天,“会有结果的。”

    酉正三刻,翰林院的几个翰林费力从人潮中挤出来,柳张二人的墨卷规规矩矩盛在木盒内,被宫内的禁军护卫一路回宫。

    陆谦从人堆里挤出来,到了值事房先灌了两杯凉茶,才抹着嘴巴道:“墨卷全都送去宫里了,陛下这是要亲自看,我猜宫内一时半会传不出消息。”

    苏闵泽捏着杯壁不安望向外头,“最怕陛下有心袒护”

    陆谦摁上苏闵泽肩头,“放心吧,陛下若真要袒护张怀月,又岂会让他们二人重新比试?”

    “万一在朝上是赶鸭子上架呢?”

    二人望向坐在值房台阶上的秦嘉,昨儿夜里下过一场大雨,路面上洼地里积了水,倒映着一方湛蓝的天空。

    秦嘉随意坐在值房的台阶上,头靠着门扉,不知在想什么。

    “淮安,你怎么想?”

    秦嘉岔着腿,手肘抵在膝盖上,掌心撑着额头,被阴凉处的夜风吹的痛快,闻言唔了声,“我在想今儿晚上吃点什么好?”

    陆谦笑声问:“你就不担心柳生?”

    “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这剩下的咱们可就管不着了!而且我猜陛下不会在春闱这事上纵着这些官宦子弟的。”

    “何以见得?”苏闵泽撩袍与秦嘉坐在一处。

    秦嘉望着晴好的天,“感觉而已,明日上朝总该有个章程。”

    金乌坠进地平线,夜幕坠上星子,三人在陆谦院里吃完晚饭各自回家,宫里的消息居然等不及明日早朝,夜里就顺着京师的阡陌小巷递了出来。

    ——张怀月论罪下狱。

    是金吾卫亲自去张阁老府上拿的人,月余的胆战心惊陡然松下,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次日上值路上遇着陆谦,秦嘉低声打探,“刑部那边什么意思?何时能放人?”

    “且不知呢陛下连今几个早朝都等不及,夜里就叫人拿了张怀月下狱,朝廷上下都传遍了,没这么简单。”

    秦嘉袖手茫然望着前边,“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装睡

    宣德门前喧哗吵嚷,放眼望去约莫围了四五层的人,秦嘉一路小跑去,“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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