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黥面,发配琼州。”栩星渊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玉仙睁大眼睛,连挣扎都忘记了,而侍卫做此类事情早已手脚麻利,控制住的宋玉仙的同时堵住了他的嘴,不允许这人在离开之前说出任何冲撞贵人的话。
夏远补充宋玉仙的罪行,“以艳曲犯冲王爷,蛊惑王妃。”
席上众人还没回过神,胡吉等人怔怔地看着宋玉仙消失的方向,满室鸦雀无声。
江辞染看着宋玉仙离开,愣在原地,手还被栩星渊轻轻握在掌心。
栩星渊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似笑非笑道:“诸位,可还要继续用饭?”
话音一落,呆若木鸡的众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上次得见栩星渊便是一年前,他为了江辞染讽刺宋自蹊,无法无天地把江辞染强夺了。
如今过去了一年前,他这种杀伐果断,干净利落的态度似乎一点也没变,毫不留情面。
虽然江辞染看起来是被百般宠爱,一如从前般一片赤忱之心,但谁又知道呢?到底是真爱,还是蛊惑?
栩星渊冷冷环视了周围人一圈,就好像再看把他自己小孩教坏的差生一样。
胡吉眼观六路,最先站起来,一拍脑门,笑道:“哎呀,这才瞧见天色已晚!我家有祖训,日落必归,不敢违逆哇!”
江辞染疑惑地看向他,胡吉之前不是还说要不醉不归,玩到明天早上吗?
而且现在都晚上九点了吧?
栩星渊这才点点头,看向江辞染,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随意道:“胡尚书倒是家教严明,兰桂齐芳,日落的时候,就该回家。”
江辞染:“……”
都虞侯幼子刘霖也接话道:“唉,我也想起了父亲布置的读书作业尚未完成,心中属实难安呐。”
江辞染也是诧异,心道:不是,你刚才还在说读书读个屁嘛?
栩星渊随意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江辞染的手,也颔首道:“武将门第竟也书香满溢,难得难得。”
接着,刘野等人也都站起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栩星渊一棍打散纨绔魂,王爷我是老实人。
栩星渊倒没计较,一一认可,总结道:“都是好孩子,只有这样,才配做王妃的玩伴。”
众人虽然都表明了态度,却老实站成一排,栩星渊就像国子监里的老师一样检阅他们,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夫人,和你的朋友们说再见吧。”
江辞染噘着嘴,斜眼瞪着栩星渊,他才不听话呢。
众人如释重负,也不管江辞染是否回应,鱼贯而出。
最后只剩下一个沈瑜桥,犹豫之后,沈瑜桥也走了。
江辞染舍不得沈瑜桥,一把甩开栩星渊的手,追到楼梯口,给哥哥说了再见,至于那群人、包括宋玉仙全是他的叛徒。
看到沈瑜桥走了,江辞染怅然若失,一回头撞在了栩星渊的胸口上。
他撞得眼冒金星,揉着撞疼的鼻子,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栩星渊。
“我不想理你了!!”
江辞染往地上跺了一脚,捂住鼻子要下楼,却被栩星渊揪住了衣领,往楼上拉。
“放开我!”江辞染跟个兔子似得扑朔。
栩星渊把他扔进攀仙楼六楼宝阁的小榻上,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门口带起的风把琉璃灯吹得摇晃了一圈。
江辞染从晕头转向地小榻上爬起来,看到这里是个宽敞的六边形宝阁,六面全是琉璃花窗,周围放置着大量古玩字画,这里装修素朴陌生又熟悉。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当初他和栩星渊分开又见面的地方……还是栩星渊和他求婚的地方。
江辞染再回头看见栩星渊站在门口冷冷地望着他,刚才还在伪装的笑意荡然无存。
江辞染双腿一软,他那小动物一样的直觉让他慌忙从小榻上爬起来,害怕地无头苍蝇一样地躲到了一块半个人大小的苏州花岗岩后面。
栩星渊没有理他,走到小榻上坐下,一张脸沉得要滴墨。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江辞染狐疑着,从石头后面露出一只圆溜溜的漂亮眼睛偷偷观察栩星渊,却不想被他看了个正着。
“你刚才在这里不是挺风流的吗?”
栩星渊凝望着他,讽刺道:“三郎?”
江辞染心虚地吞咽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不就是背着他偷偷跑来逍遥,没有和他吃晚膳了吗?
江辞染身体很怂地躲着,但嘴上不留人,带着点鼻音哼唧道:“怎么也没有康王殿下风流!大雍顶级歌姬对你芳心暗许!哼哼,真是恭喜了!”
栩星渊没有情绪:“哦。听起来确实不错,我现在让夏远把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