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星渊回复倒是挺长的。
【我告诉他,他不配当你爹,江辞染很厉害,是靠自己把自己养到这么大的,与他无关。】
【而我觉得我比他更适合当江辞染爹,还说了江辞染本就是我的,我只是暂放在沈家,现在我要取回来,还有一些我忘了。】
【说得是比较直接,因为我不想等了,还有别人要解决,你爹是最好解决的。】
江辞染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夜又等到他这个蠢回答,尤其是第一句更是让他眼睛发酸,脸发红。
他恼得面皮发热,抬起锥笔回了句【滚,我本来就很厉害】。
但又觉得不够解气,又补充一句,骂他【我爹快六十了,成日想当我爹,你也是这样的老男人!】
发完他就去睡了,翌日鸡鸣他收到回信,却是江辞染自己说过的话——
【老有老的好处。】
江辞染:“……”有病。
江辞染想回句【君有疾否?】,但又怕他回一句【确实如此】。
鸡鸣后,下了场晨雨,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他本想在房间里兽性大发、狠狠睡一天,把昨天消耗的体力和情绪全都补回来,却不曾想沈柏青竟又来了,他请了一天假没上朝,亲自安排江辞染读书。
而且这回居然来真的了,怎么撒娇打滚,请祖母、白小娘当靠山都不行,沈柏青甚至专门请了一个翰林院的老师来教他读书。
沈柏青叹息道:“我原想养你一辈子,驽钝点便驽钝罢,不读也罢,无灾无病便可,现在你既要嫁给太子,不止是家事,更是国事,不读不行。”
江辞染:QAQ
因为江辞染是个瞎子,他读书都是玩玩闹闹,能记得多少算多少,现在是却要他认真读了,每日上课的时间从一个时辰,追到了三个时辰,相当于要读一整天。
江辞染自从和栩星渊遇见后,哪里吃过这个苦,每日叫苦不迭。
他忍不住给栩星渊写信,让他来救,说【我真坚持不下去了,哥我求你了,我想你了,我要读死了!】
栩星渊回信说【还是读一些吧,连结党营私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肯定是不行的,睚眦必报理解成龇牙必报,也是不行的。若是有一日恢复光明,也不至于文盲。】
他看了回信气得跳脚,又回道【且等着收你妻的尸吧!】
沈家给江辞染配的读书地点是琉璃轮光阁,就是一个很大的四面皆空的木阁,周围四季不同花束颜色、绿树成荫,夏季也清凉透爽,偌大的阁中只有两张方桌,冷冰冰的,说话都有回音。
江辞染的书童名为蔺竹胥。
说是书童,实则是个被沈家资助的天资极其聪颖的,无父的穷学生,比江辞染还小两岁,但已被沈柏青判断秋闱必定中举。
相当于十六岁就要中举了,实在可怕,甚至超越上一个天才宋自蹊了。
真是天才云集神京府,而江辞染是个废材,却要被这天才伺候着读书。
蔺竹胥的工作就是陪江辞染一起上课,用方块字触摸着识字,念书给江辞染听,辅导江辞染背书。
他有直接对老师告状的权力,因他是个好学生,翰林老头喜欢他、不喜欢江辞染,只要告状江辞染必被打。
开什么玩笑,我马上就要当太子妃了,未来的皇后啊,为什么未来皇后也要被打手臂?!
江辞染其实是很聪明,背书很快,但还是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被惩罚,尤其是还眼睛看不见,又爱耍小聪明、偷懒,比别人读的更难了。
翰林院的老师是个老古板,蔺竹胥是个小古板。
于是小狐狸江辞染第一次被打了。
他举着红肿的胳膊,因为手要拿来摸方块字块,所以只能打细嫩的白手臂,惨绝人寰。
被打了还要继续背,等到翰林老头走了,空荡荡的木阁里只有他和蔺竹胥,他把手放到蔺竹胥展开的书上。
江辞染嘟囔着说:“你看见了吗。”
蔺竹胥平时根本不敢看江辞染,只知低着头读书,此刻江辞染将手压到他的书上,他不看不行。
他看见白如羊脂玉般的白腻手臂上,便有十几条竹篾抽出的赤条肿起来,异常扎眼可怜,痕迹呈深粉色,看得人喉咙发紧,呼吸不畅。
“回慈少爷,我看见了。”
江辞染又道:“今日都是你害得本少爷这样的。”
“是慈少爷自己找错字。”
蔺竹胥根本不理他,却被江辞染听见他的呼吸已急促很多。
江辞染心里冷笑,又挪动屁股直接贴过去,冷声道:“明日行测,我还是有好多不会,我背的时候,你悄悄帮我改写,论文时你再帮我改一下,听见了吗?否则我又要挨打了!”
蔺竹胥低着头,却堵不住鼻子,只闻药香和一股莫名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