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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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橙回到钟家,钟老把她叫进了书房。
老人神色有些复杂:“阿橙,你和程白一起长大,自小感情好我知道,只是,我们是外人,不便插手别人家的家事,况且,我们对程白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这样僵着,也于事无补,你放手吧。”
年橙垂眸,想了很久,说:“爷爷,能不能再等等?”
说不定,明天程白就醒来了,
沈行州自己要走,她拦不住,可程白,他都没有自己想法。
钟老带了怒气:“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都一个月了,人主任都说了,醒来的机率微乎其微!更何况,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干?你还要上学,以后会有大好的前程,怎么能在这事上死犟?咱们钟家又不欠程家任何恩情,能帮他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再下去,只会画蛇添足,惹得一身骚。”
年橙低着头,苦笑问:“程白会被送回精神病医院吗?”
“这是程家的事了。”这是钟老第一次在孙女面前,把话说得这样明白,这样毫无回寰的余地。
年橙轻嗯一声,转身,眼前灰雾一片,泪水止不住落下。
书房门打开,冯嫂站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年橙,语无伦次说:“醒来了,医院来电话了,说是醒来了!”
年橙怔愣,擦了擦眼泪,问:“谁?程白吗?”
“是是是。”冯嫂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年橙立马朝爷爷喊:“爷爷,你听到了吗?”
程白醒来了,他可以自己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程白哥,
程白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橙子的香味,淡淡的,又清又甜。
当他睁开眼,身边空无一人,还是在病房,只不过不是原来的病房。
程白缓缓起身,警觉地瞥了眼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为首的是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李叔。
李叔名国福,早年跟在钟老手下,退伍后便在钟家当了保安兼司机,对钟老忠心耿耿,几十年如一日。
看到李叔,程白心中的不安感顿时消了一大半。
程白打开门,朝打盹的李国福轻喊:“李叔。”
李国福梦中惊醒,立即站直,敬礼:“到。”
“是我。”程白扶着门沿,虚弱说:“李叔,我想打个电话。”
看着活生生的少年出现在自己眼前,李国福愣了几秒,扯开了喉咙喊医生,全然听不见去少年的话,只扶着他躺会床上,“你这臭小子,醒来了就喊一声,自己跑出来干啥子噻。”
程白漆黑的眼睛望着李国福,没有任何怨恨和委屈,只是平静重复:“李叔,我想打个电话。”
李国福坐在床,望着程白,越发心疼,泪眼婆娑:“等医生看了后就给你手机,想打多久打多久。”
幸好上天眷顾,程白没有变得痴傻。
可又一想,少年该有多强的意志力,才能撑到此时此刻,不倒下。
程白点点头,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霞光万丈。
医生又给程白全身检查一遍,确定无大碍后,李国福才敢走出病房给各家打电话,通知这个好消息。
“醒了,程白醒了!快告诉钟司令。”李国福爽朗大笑,看得出他是真的很高兴。
病房里,护工照顾程白喝粥,他不喜欢被照顾,让护工出去了。
李国福打完电话,看着憔悴的程白,想起程志海,渐渐黑了脸。
“李叔,我想打个电话。”程白喝完粥,提醒道。
李国福抹了把脸,把手机递给程白,窃笑:“瞧我这记性,是不是要打电话给阿橙?她要亲耳听到你醒了,肯定要开心跑过来。”
大病一场,程白瘦了,骨相更显清冷,严峻,锋利。
听到阿橙二字,少年长睫颤了颤,声音难得温和:“还要麻烦李叔,帮我买件像样的衣服。”
小孩子人长大了,自然要面子。李国福没多想,高兴地亲自去商场选衣物。
程白看到李国福走远后,才按下一串号码,对面想了两声,电话接通。
“何律,是我,程白。”
十六岁这年,少年失去了最爱他的奶奶,从亲父手下死里逃生。
身子骨软弱无力,脑子却异常清醒。
如今的他,举目无亲,孑然一身,唯余几个友人。
钟家因着年橙对他照顾有佳,可他不能不识趣。
他带给钟家的麻烦够多了。
更何况,程志海的疯狂,他亲身经历,不敢,不愿,再牵扯上年橙。
这个地狱,就让他一个人走吧。
*
年橙到医院时,病房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