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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榭:“你……”

    好像有人在他的头盖骨上钻孔,砰一下,开窍了。

    无非只有那样一个原因,浅显易懂的。

    他对上云水惊慌的眼神。

    原来她确确实实、真心地、纯粹地……

    喜欢我吗??!!?

    他发现云水整个人都很烫,虽然神情倔强又不屈,尴尬又可怜,但一旦他靠近,整个人就会发出高温,就像水蒸气熏过那样,泛着酡红的色泽。

    这一刻的惊喜太浓重,江榭生出失控的激烈情绪,嘴角牵动,压也压不住。

    是真的。不是他太过自信。也不是他单方面的臆想。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喜欢吗?

    很喜欢吗?

    那为什么要搬走?

    我……配吗?

    手底下的脉搏还在鼓噪地跳动。

    毫无征兆地,这个时刻,江榭终于千方百计找到了云水喜欢自己的证据。人赃并获,还把她弄哭了。

    云水含着眼泪,鉴于之前针锋相对的情形,本来想一直打死不承认,可是猝不及防被揭穿了,好累,好难为情,咬牙理直气壮地说:“是的,你发现了,就是这样,那要怎么样呢。嘲笑我吗。”

    她抬眼看江榭,像看着仇人。眼眶通红。

    云水这样好面子,这样嘴硬的倔强,这样可爱。

    让江榭想起潮湿的候鸟,羽毛被打湿成透明,带着杉木的植物香调和清淡的、雾霭缭绕的光晕。

    他陷在云水的目光里,很突兀地捏着她的耳朵,片刻,很不明显地笑了一下。

    云水太笨,有这么喜欢人的吗。

    “那我们……”江榭很执着地让她抬头,不给她留闪躲的余地,他凑过来的距离有点太近,眼睛是亮的,像被炙烤的冰川,冷暖交错,覆着一层降温一样的夜色,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耳语,“进行到哪一步了?”

    云水只是发出不明意义的音节,好像在很拙劣地装傻。

    执舰官骤然扣住她想逃脱的膝盖,把她钉在桌面上。

    这样近的距离,熟悉的温度、光线和背景。毫无征兆地,江榭的脑海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幻觉一样的画面浮了出来。

    像香草冰淇淋一样的暖色,整个空间好像变成了炼制成型的透明冰糖,每个光线的折角都带着甜度。

    幻觉里的江榭追逐着,衔住了那段羽毛。

    云水呼吸,闪躲,曾经用这样的眼睛看着他,脸颊像一只色泽明润的粉色贝壳。

    他们在这里接过吻。

    曾经。

    他有一刹那的失神。

    执舰官慢慢往前靠,云水不得不后仰。

    她敢怒不敢言地从桌子上摸索到一个橘子挡住脸,差点袭击到他的鼻梁,阻止他的越界:“停!有话、有话好好说。”

    江榭:“……”

    被刺出来的记忆雾蒙蒙的,是孤旅人漫游时捡到的一粒星火,啪一下炸开,硝烟味和刺目的亮色一起寂灭下去,可轮廓还残留在视网膜上不肯走。

    江榭呼吸滞了一瞬间。

    云水像个被屈打成招的罪犯,安安静静、心如死灰地坐在原地,她烦躁羞耻,因此没有注意到执舰官怔忪的一瞬间。

    后知后觉的酸软感从心脏冒出来。

    她的勇气忽高忽低,道德水平忽上忽下,到了这个时刻,反而还有心情回忆一下从前,想起他们一起去玩,那个时候,她能肆无忌惮地把四瓶矿泉水都塞进执舰官的旅行包。

    执舰官脸色很奇怪,他压抑着一股激烈的情绪,整个人隐忍又激荡。深邃的眉眼往下压,带着一股捕食者蓄势待发的焦躁。有力的臂膀围堵住云水,压迫感十足。

    他不合时宜地开口,不太愉快的质问语气:“喜欢我,还要搬走?”

    云水试图用很僵硬的语气赶走这种难受的情绪:“你以为你是谁,我就是、随便随便喜欢一下,你这里很好吗,能闭眼就捡金子还是空气质量优越,我凭什么要住这里?”她越说越清醒,“唉,不知道是谁那时候刚出院暴跳如雷要赶我走,还催促我租房子住,干嘛,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很奇怪啊!”

    很浓郁的欢喜还来不及继续升腾,江榭又被打落崖底:“有你这样的吗?你明明知道我当时……”

    “什么?”云水瞪眼,“你那时候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吗?不都是一样的没有记忆!逻辑混乱。”

    江榭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奇怪的明明是你!”

    云水匪夷所思:“……你干嘛?又要吵架,不是,我从始至终都是按你的心意走,还不好吗!知足吧你!”

    执舰官气笑了:“这就是你的喜欢?”

    云水:“啊?”

    执舰官:“你不是喜欢我?还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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