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腿抽筋了:“救命。”
执舰官烦躁地脱掉外套,把她直接从地上抄起来,大步流星地把她挪到路边的长椅上,外套垫在她身下。逼近:“现在呢?”
云水:“你不怕椅子上有鸟屎吗?”
执舰官:“……”
云水:“?”
执舰官怒火冲天:“有的话你赔我,外套十二万。”
云水:“啧,你真逗。”
执舰官:“。”
云水:“?”
执舰官:“。”
对视三秒钟,她意识到什么,说话变得很丧气:“为什么要把我一年的工资穿在身上。”
执舰官压着火质问:“……你嫌工资低,所以要调职吗?”
云水被他千转百回的提问砸了个措手不及,她迷茫地说:“不是……环控部工资也不高。”
执舰官呼吸沉沉,声音硬邦邦的:“那是为了、离开我?”
“什么?”云水震惊,“你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给自己加戏好不好!”
执舰官猛敲了一下长椅的扶手。云水感觉屁股都被震麻。
她认真说:“当时我因为去参加企业的招聘,错过了环控部的考试时间,后面要塞文职的考试选岗我就选择了秘书处,可是我还是想做和专业相关的工作。遴选调职考试是我一入职就在准备的,呃,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入驻高唐要塞。”
江榭沉默。
云水难得见他吃瘪,敌进我退,敌疲我打,小声嘲讽:“不会有人这么自作多情吧,工作这么重要的事情,谁会和你一般见识。”
执舰官握住长椅的扶手,手腕颤了一下,低声说:“所以你从来没想过和我在一起。”
他半张脸隐匿在昏暗的夜色里,树上的小灯泡照着他一半的眼珠,傲慢又迟疑:“凭什么?”
云水:“刚刚说‘不配’的人,不是你吗?你还有很多缺点,自己反省噢。”
江榭深吸气:“没有,那只是……我承认是我卑劣,总是用Sync跟踪你,露台那次是,小吃街也是,刚才也是,我道歉,可是你为什么总不来找我!”
云水呆若木鸡。
她小声指控:“有你这样道歉的吗,道歉和生气一样恶劣的语气。”
执舰官充耳不闻:“那时候担心你家半夜淹成沼泽,去维修部丢人现眼地要了工服工牌,还要被你如临大敌地拿电锯指着。但你从没有告诉我你的新住址。职工宿舍一共有16栋楼,每楼12层,系统里员工信息加密,我对着你的工号末尾数对照门牌信息在宿舍区找了整整六个小时。以及,你自己记得三年前夏天,在准备环境工程原理考试时说想要逃到机甲游戏里轰炸全世界的那条动态吗?”执舰官冷笑,“只记坏的是吗。”
云水:“……”
他控诉:“为什么只记得我的气话?”
云水诚实道:“因为你的所有话,我都当真心话来听。”
执舰官:“……”
云水:“……”
执舰官:“啧。”
她既然讲话这样动听,江榭也只能原谅云水的口不对心。毕竟肖想他这么久,情绪激动过头,变笨变傻也情有可原。若即若离、患得患失也不是不能理解。
执舰官:“……的话,我道歉。”
云水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哆哆嗦嗦想打开录音,手忙脚乱地给终端解锁:“你再说一遍。”
江榭额角青筋直跳,有点拉不下脸,但也许是今天怎么样也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丢脸也丢得差不多了,凉凉地重复:“折衷一下,我为之前的口不择言道歉。哼。”
空气里有草木丰盈的味道。
云水抬头时,琐碎的月光和灯光擦着叶片落下,好像在她脸上盖着竹影的印章。她用慌乱的眼睛看人,像在一团草叶上乱滚的露珠。
江榭想找到把露珠掬在手心的方法。
云水抬头。
眼神复杂。
这个刹那,江榭有很不好的预感,于是他立刻前倾,极其用力地把云水重新抱在怀里。
云水感觉被大型的毛绒熊捉在怀里,贴住,散发着难为情的热度。
他的声音低沉,委顿,怒意和质问包裹着极其罕见的脆弱,一字一顿:“云水,我是瘟疫吗?”
能不能不要……躲我。
云水第一次从他的尾音里听出了颤意。
他勒得很紧,把她整个人按得陷进他的怀里。
云水想抬头,却被摁住。
执舰官不让她看清自己的神情。
云水,女,社畜龄1.5年。
人格健全,无不良嗜好。
江榭承认她的存在,是世界上最恼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