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意外
里。

    但黄昏里的天色要亮不亮,太阳也将落不落。日光弥漫进了黯淡的楼阁,像涨潮一样涌进窗户,微光倾泻在砖墙上,杂糅成一种青红的色调。

    绯红的墙壁掠过几只惊慌的、鸟雀的影子。

    有那么一刹那,小跑跟在执舰官身后的云水顿了一下。这一幕画面带着微小的电流蹿进心口。没有什么感觉,寻常的,淡然的。她加快一点,跟紧前面那个永远不会慢下脚步的人。

    执舰官径直去了医务室。值班的医生看起来很年轻,也许是新来的实习生,慌张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将军。”

    执舰官把医生扔给云水,自己熟门熟路地在柜子里找到药水。

    医生用棉签给云水的手掌消毒上药。云水一边说谢谢一边转头,看执舰官直接拿着医用酒精往下巴的血痕乱戳。

    “将军,”云水干巴巴道,“那个、我包里有镜子。”

    执舰官侧头看了一下她。然后勉为其难打开手边那个小包。里面是唇膏、纸巾、乱七八糟的小票,钥匙,压碎的小袋饼干,疑似融化了又凝固成奇形怪状的巧克力。云水其实脱口而出那句话就后悔了,感觉略微丢人,很紧张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很怕他下一句就是“你这是背包还是垃圾袋”。

    最终执舰官从一堆鸡零狗碎里摸出一个小圆镜子。

    巴掌大,上面还印着执舰官看不懂的卡通小动物,长耳朵,白色的,毛绒绒,也不知道是兔子还是狗。他深知云水的审美与他隔着天堑,忍住没吭声。打开镜子。

    室内没有灯,他站在窗边。

    还是蒸熟了一样的天色,亮色如果汁一样,从眉骨、鼻梁、下巴一路流淌。他的眼睛即使在光照下面,也是一种浓墨重彩的黑。好像所有光晕和色彩跌进去,只会被同化和吸噬。执舰官拿着镜子,另一只手用棉签迅速抹药。微微晃动时,镜子的反光刺了一下云水的眼睛。

    云水就“唰”移开目光。

    两个人处理好伤口,不尴不尬地走出去。

    云水斗胆开口:“将军,我的包……”

    执舰官停了一下,云水差点撞他背上。她飞快后退几步,执舰官冷冰冰笑:“挺敏捷。不是不舒服吗。”

    云水咳了几声,若无其事道:“啊是的。不太舒服呢。手也火辣辣疼。”

    执舰官走到楼梯口都没有把包还给她。

    云水在心里翻腾着不安,恨不得一口气吼:这包我不要了再见执舰官。

    要往下去地下室了。云水唯唯诺诺磨蹭到他手边:“谢谢将军。那个我要去坐地铁了。就到这里吧。”

    执舰官漫不经心道:“我送你,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