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令人绝望的是,装上肩带也很难用。设计师拍脑袋决策,用了一根简约的、极细的丝带状绳子当肩带,中看不中用。装满东西以后不算很轻,一根丝带坠着包,挎在肩上,承重艰难,压强很大,勒得肩膀非常不舒服。
但是包身是好看的,细节是美丽的。云水犹豫几下,还是留下来了,当时没有想太多,之后钱已经花了,只能硬着头皮用。既然单独拎着或者背着都很难受,云水灵机一动,一般是背着包包的肩带,但是用手拎着包。
这样一来,手被勒痛了就放手,让肩部承重,肩酸了就重新用手提起来,如此轮换着刚刚好。
劳动人民的智慧。
可不妙的是,她今天穿的毛衣和包的肩带是同一个色系,加上配套肩带太细,室内光线昏暗,她又用手提着包……执舰官理所应当地以为她的包就是单纯手提的。
执舰官抽风一般夺走她的包,云水猝不及防,整个包连着那条细细的肩带、肩带变成了锁套,揽着云水整个上半身,一起飞扑向执舰官!
简直是……一场小型的袭击!
本来就发麻的小腿直接抽筋,背带勒得她失去平衡,直接摔了过去。
执舰官,丧门星!!!
执舰官也没料到她一个包暗藏玄机,下意识后仰,此时再松手也来不及,最后认命般上前把她接住。
接得并不体面。
他被猛地袭击,好在核心足够撑住。云水手忙脚乱要去攀上什么支撑住自己,慌忙之中手摁在了他的肩上、头磕在他下巴。
一瞬间,她跌进了一个冷冽的怀抱。
是惨案。
她好似那种魔幻游戏里的角色,一头栽进了荆棘一样的王座。
先到来的是刺痛。
执舰官握住云水的腰把她扶起来时,云水的手掌心被他制服上的金属扣和肩章划伤了,捅出一个小口子。
两人贴得很近,云水抬头,执舰官的下巴多了两条血痕,罪魁祸首是她头上的流星形状的银色夹子。
呼吸纠缠,但不约而同挂了彩。
执舰官:“……”
云水:“……”
他们一定是八字不合!犯冲!
她只觉得无妄之灾,灵魂还没有归位,宕机以后口不择言、目无尊卑,居然是稍加一个质疑的语气:“将军,你抢我的包?”
执舰官面色并无波动,只是以眼神谴责,平铺直叙:“我只是替你拎包。”
云水几乎惊惧地抬头,作为小喽啰,平时她给他端茶送水还差不多。
天要下红雨。执舰官疯了。他还没放弃勾引自己吗。
执舰官微微挑眉,他依旧居高临下,站在那里仿佛就成了恩赐:“你不是不舒服吗。”
云水想后退,可是执舰官还没有放下自己那个奶黄色的包,勒得她有点进退不得。
距离太近了,刚刚短暂的推搡和挤压,好像把空气都压缩了。眼前的躯体是温热的。
太古怪了。
执舰官低声说:“你流血了。”
云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你也是。”
执舰官俯下身,把包的肩带解开,从云水身上摘下来,连同包身一起拽在手心里:“我不是说过,让你以后不要穿这种鞋子。”
云水理亏低头,然后反应过来:这是鞋子的问题吗?!青天大老爷,得判执舰官全责吧。
执舰官却好像掌握了她的罪证一般:“为什么不听从长官的指令。”顿了顿,还倒打一耙,“下肢力量太差,疏于锻炼。”
啊,好大的官威。
云水还是低着头,正好视线就是执舰官略显凌乱的衣衫和皮带扣。皮带是很沉闷的款式,难得别具一格地歪斜着,很好玩。无端联想到猪皮上印歪了的蓝色印章。她竟然忍不住被这种毫无营养的观察逗笑了。
执舰官觉得眼前的临时助手同志,因为一段时间没有疾言厉色,颇为蹬鼻子上脸。长官训话居然还能嬉皮笑脸。她偷笑的时候故意藏着掖着,但是眉梢眼角都是弯弯的,嘴角有意克制,拉成严肃的直线。这个时候倒是恢复了血色,没有那么泛白了。嘴唇不知道涂什么膏体,有点不易察觉的亮晶晶。
执舰官冷峻地移开视线,另一只手指了一下她的手掌:“去擦药。”
其实伤口挺浅。
执舰官挟持着云水的包,所以她只能亦步亦趋跟着。
男人的脊背依然笔直,穿过溢满橙红色余晖的走廊。他走出奇得快,今天的落日也出奇得红。
也许是因为停电。往常室内总是灯火通明,人走到哪里,感应灯就亮到哪里。可今天光源全瘫痪了,泡在一汪暗色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