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都不抬。她娘在这家里从来不吃亏,用不着她出头。
薛佩茹果然放下茶盏,冷笑道:“二弟妹消息倒灵通。不过当着孩子们的面议论这些,不怕脏了她们的耳朵?”她语气温和,眼神却冷,“既然这么关心旁人家的事,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家院子里的账目。我听说二房上个月那笔多出来的烂账,还没对上,这回可走不了公中了。”
二夫人脸色一僵,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
周家虽然兄弟两人同住祖宅,但各房基础开销走的是公中账目,管账的是薛佩茹这个大嫂。二夫人挪用了一笔银子,薛佩茹一直捏在手里没有发作,如今正是时机。
“好了,都消停点,谨记本分,莫要让周家丢脸。”
一直装聋作哑的老夫人,此刻也坐不住了,忍不住出声喝止。
每回老二老三家得势,她就作壁上观,等风向不对,她才出头阻拦,拉偏架有一套。
她转着手里的佛珠,目光落在周映棠身上:“映棠,你今年十七了。”
周映棠垂眼:“是,祖母。”
“陈家的亲事若是不成,那就赶紧相看下一家。你若是耽搁了,下面映荷映梨的年纪也到了,总不能一直等着你一个人。”老夫人的语气不重,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家事,但“耽搁”两个字咬得清晰。
薛佩茹一听这话,顿时头疼,心里暗恼周映棠不争气。但凡她今日在秦家不闹这么大,也不至于被人揪着话柄。
周映棠立刻叫屈,这会儿可不能再沉默了,不然屎盆子都扣她头上了。
“祖母,二婶,这话我可不敢认。家中姐妹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不是只有我一人在相看。只是阴差阳错,都没说成罢了。”她顿了顿,看了身边的周映梨一眼,“四妹妹前头那位,不是自己嫌人家门第低了没应么?怎么如今倒成了我耽搁她们?”
周映梨立刻坐不住了,张嘴想反驳,就被亲娘的眼神瞪了回去,撅着嘴生闷气。
“哎,映棠,你可是咱们太原远近闻名的‘多福贵女’,出生就额带红印,福泽深厚。你两个妹妹都只能跟在后面沾些光,如今你的亲事悬而未决,她们的前程自然也坎坷些。”
还是老夫人脸皮够厚,依旧能把祸水倒在她头上。
周映棠在心底狂翻白眼,老东西,不是亲生的就是这么爱磋磨人。她可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下。
“祖母说的是,福气这东西,从出生时就有定数。孙女命好,比旁人多了些。但运势也会受周遭的环境影响,平常吃的苦多了,有福之人也会显得命苦,诸事不顺。前些日子我偶遇普玄大师,他就同我说,最近周遭福少怨多,只怕不能心想事成,反而所求皆不得。”
这话说得温温柔柔,像是替全家着想,字字句句却在点人。
老夫人终于笑不出来了。
薛佩茹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遮住扬起的嘴角。
其他人面面相觑,各自低头喝茶,不再接话。荣庆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老夫人摆了摆手:“行了,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