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已经掏出手帕按在眼角,活脱脱一朵天真无辜的小白花。
薛佩茹一见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抬手就冲着她胳膊抽了一下。
“你还说得出口?前前后后给你相看了多少?文人雅士、武举将军,要什么样有什么样。一个没成不说,还都是你自己亲手搅黄的!”
周映棠往后一缩,高呼冤枉:“那怎么能怨我?是他们自己不干净!一个私下逛青楼,一个想攀高枝,还有一个面上端着正人君子的架子,背地里谋算长嫂的嫁妆……女儿嫁过去是要过一辈子的,总不能跟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睡一个被窝,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吧?”
“闭嘴吧,你总归都有理。按照你这虎狼手段,好好的人都能被整出二两污泥来。就说今日这陈煦,与他表妹原本清清白白,如今也是扯不清了。”薛佩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娘,您可别替他俩开脱。”周映棠收起帕子,语气认真了几分,“今日这事我最多是推波助澜。他俩原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否则林微不会主动投河,陈煦更不会亲自下去救。岸上那么多丫鬟婆子,保准有会水的。怎么就偏要他?还是关心则乱。”
“若是不及早挑破,等我嫁进去再看他俩你侬我侬,那时候有理也成了无理。您是愿意现在看他俩成一对,还是以后看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薛佩茹噎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窗外,好一会儿才闷声道:“行,你有理。那你倒是告诉我,按你这么个挑法,究竟谁能嫁?莫不是真要长伴青灯古佛了?”
周映棠没吭声。
她靠着车壁,目光落在帘子晃动的缝隙间,脑子里冒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娘,”她开口,状似不经意间提起:“今日知意那个坐轮椅的表哥,您认识吗?”
薛佩茹立刻警觉:“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你少打他的主意。国公府的二公子,门第虽高,但他是虞家这一辈最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你若是弃了陈煦看中他,那才是真瞎了眼。”薛佩茹冷哼一声,直接断了她的念想。
周映棠不服气:“怎么扶不上墙,吃喝嫖赌他占了哪样?”
“你管他占了哪样——”薛佩茹瞪她,“一个瘫子,也值得你惦记?”
“瘫子才好呢。”周映棠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周映棠抬眼看向车顶,一脸无辜,“瘫子总比那些满肚子坏水的伪君子强吧?”
薛佩茹被她噎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母女俩刚下马车,婆子便迎上来:“大夫人,二姑娘,老夫人有请。”
薛佩茹打发她走了,回头瞪了周映棠一眼:“她消息倒灵通。”她边走边说,“今日陈煦那事,怕是已经传遍了。”
周映棠小声道:“那也不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薛佩茹冷哼一声,迈步进了院子。
荣庆堂里果然已经坐满了人。周映棠跟在母亲身后进去,一屋子女眷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二婶娘正磕着瓜子,身边坐着映荷映梨两个堂妹,安安静静地垂着眼喝茶。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串佛珠。几人齐聚一堂,活像是三堂会审。也多亏三婶娘跟三叔去了望京,否则得更热闹。
周映棠乖乖行礼,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穿成这世家贵女就是麻烦,不说成日要学规矩,约束多,家里人也多。
可恨她不是男儿身,还不能躲出去,受困在后宅里,她不找事也有无数人给她找事,烦得很。
“大嫂,今日在秦家的宴席如何?可有中意的人选?”
母女俩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迫不及待开口了。
“各家的赏花宴都大差不差,所见之人也就那些,没什么特别。”薛佩茹随口应付道。
此事涉及到周映棠的终生,在亲事未定的情况下,她自然不会泄露一个字,免得横生枝节。
周家乃是百年世家,家大业大,关系错综复杂。
祖宅住着嫡支,到周映棠父亲这一辈,共有兄弟三人。看起来是兄友弟恭,枝繁叶茂,但实际上三人非一母所生,周映棠的父亲是长房,乃宋太爷的原配所生,底下两个兄弟是继室所出,自然不是一条心。
二夫人眨眨眼,脆生生地开口:“大嫂,这里都是自家人,怎么还说这些场面话?我们可是一早就听说,今日秦家特意把陈家的公子也请去了。”
她的目光往周映棠身上落,“怎么,陈家那位才名在外的大公子,是没入映棠的眼?”
能嫁进周家的女人,自然不会是什么蠢货,这点事情还是瞒不过她的。
周映棠低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