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岑九蝉问道。
“进入炼丹洞府之后,不得带走任何丹药、蛊虫,所有宝物依旧留在镇尸岭。若是你们答应,我便不再阻拦,甚至可以为你们指引洞府通路。若是违背誓言,就算拼上性命,我也会放出所有蛊虫与你们同归于尽。”
罗千眼与岑九蝉对视一眼,彼此心中各有考量。他们此行目标明确,岑九蝉只为绝嗣诅咒,罗千眼只为化解望煞反噬,对于丹药、奇蛊并无贪念。
“我答应你。”岑九蝉率先开口,“我们只求手记与炼制丹母的配方,其余东西分毫不动。”
“我卸岭人也绝不食言。”罗千眼紧随其后。
阿娅沉默片刻,缓缓收回操控蛊虫的手势,四周毒蛊陆续退回岩壁孔洞。“既然如此,我带你们前往炼丹洞府。但是记住,镇尸岭深处还有更多凶险,不是封印、毒蛊这么简单。三百年前炼丹术士留下的暗手,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
她转身朝着溶洞深处那条隐蔽岔道走去,众人连忙跟上。通道狭窄潮湿,头顶不断滴落黑水,地面遍布碎石,行走起来格外艰难。阿娅行走在前方,脚步轻盈,对通道地形了如指掌,显然经常在此处活动。
一路前行,通道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大量炼丹留下的痕迹,石槽内残留药渣,墙壁上刻着炼丹步骤、蛊虫培育方法。越往深处走,空气中药香越发浓郁,混杂着蛊虫独有的腥气,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闻着让人头脑昏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天然洞府出现在眼前。洞府宽敞宏大,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丹炉表面锈迹斑斑,炉壁上雕刻着金蚕、毒蛛等蛊虫图案。丹炉四周散落着无数瓷瓶、药罐,地上铺满干枯的草药,历经数百年,早已失去药效。
洞府四壁开凿着众多石室,石室之中堆满竹简、古籍,想来便是炼丹术士当年存放手记、丹方之处。
“这里便是炼丹洞府。”阿娅停下脚步,侧身让众人进入,“手记就在最里面那间石室。记住你们的誓言,不要触碰其余物件。”
众人走入洞府,挂山客分散在四周警戒,罗千眼、岑九蝉、瞎眼老道三人一同走向最内侧石室。石室门口横着一块残破木匾,上面字迹模糊,依稀能辨认出“丹蛊居”三个字。
推开木门,一股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石室内部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竹简,还有大量线装手记,纸上字迹工整,用中原文字书写,记录着炼丹术士一生的经历。
岑九蝉快步上前,拿起最上方一本手记,轻轻翻开。泛黄的纸页之上,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三百年前的往事,缓缓在众人眼前铺开。
炼丹术士名叫周玄丹,本是中原一名宫廷御医,精通药理、丹道。他无意间得到一本上古丹书,书中记载能够炼制出调和血脉、破除诅咒的长生丹药。为炼制丹药,他四处搜寻珍稀药材,甚至不惜偷偷挖掘古墓,寻找陪葬灵药,最终触怒朝廷,被判流放湘西。
一路辗转来到十万大山,他意外发现湘西蛊术,意识到蛊虫与丹药结合,或许能够达成丹书之上记载的效果。他寻到镇尸岭,和当时苗疆蛊师首领达成交易,以丹药交换蛊虫培育之法。起初双方相安无事,周玄丹不断炼制丹药喂养金蚕,培育出噬魂金蚕蛊。
可随着时间推移,周玄丹野心越来越大,他想要彻底掌控蛊母,以此获得永生。他暗中设计,利用苗疆蛊师,将绝嗣蛊种在多个江湖门派身上,搬山一脉便是其中之一。苗疆先祖得知真相之后勃然大怒,双方爆发大战。周玄丹不敌,最终选择以自身肉身献祭,化作蛊母,镇守地宫,同时立下三百年轮回之约。
手记之中,还详细记载了绝嗣蛊的根源,以及化解之法。绝嗣蛊并非无药可解,巫王蛊鼎之中蕴藏的蛊力,便是解药。只是想要彻底根除诅咒,不能仅仅依靠蛊鼎压制,还需要炼制一枚“续脉丹”,以丹药配合蛊鼎之力,才能永久破除绝嗣之咒。
岑九蝉越看心中越是震动,她万万没想到,搬山一脉世代承受的苦难,竟是周玄丹一己私欲造成。她继续翻动手记,寻找续脉丹的配方,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药材名称,其中不少药材极为罕见,生长在镇尸岭绝壁之上。
罗千眼站在一旁,静静聆听岑九蝉诵读手记内容,空洞的眼窝望向洞府深处。“原来一切因果,皆因一人贪念而起。望煞反噬,想来也和这位周玄丹脱不开干系。”
瞎眼老道拿起一卷丹方,仔细研读:“周玄丹擅长利用煞气炼丹,当年他炼制丹药之时,大量煞气外泄,弥漫镇尸岭地脉。罗千眼当年闯滇西古墓,被墓中煞气反噬,根源便是周玄丹当年遗留的煞气。想要彻底化解望煞,同样需要续脉丹调和体内煞气。”
就在众人专心研读手记之时,洞府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黑獾急促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