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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符。女子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眼底藏着淡淡的郁色。

    正是岑九蝉。

    她走到厅堂正中,目光扫过满堂挂山客,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罗千眼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捕捉到对方的呼吸节奏,开口道:“来人可是搬山道人岑九蝉?”

    “正是。”岑九蝉微微颔首,“久闻罗魁首大名,今日冒昧登门,有事相求。”

    “坐下说话。”

    喽啰搬来木凳,岑九蝉落座,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残卷,铺在桌上。残卷纸质脆薄,边缘破损,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山川地脉,字迹古奥。

    “这是我搬山一脉传承下来的《移山诀》残页。”岑九蝉指尖落在图上一条蜿蜒山脉之上,“上面记载,湘西镇尸岭深处,藏着一座巫王蛊鼎。鼎内豢养的金蚕蛊,能够调和血脉,破除绝嗣之咒。”

    罗千眼沉默。搬山一脉自明末起,便背负着绝嗣的诅咒,族中之人大多难以留下子嗣,一代比一代人丁稀少。岑九蝉身为搬山唯一传人,孤身奔走四方,苦苦寻找破解之法,此番寻到镇尸岭,也是走投无路。

    “巫王蛊鼎,传说不假。”罗千眼缓缓说道,“可镇尸岭凶险万分,岭上遍布毒蛊,地宫之中更是步步杀机。我双目已盲,手下三百挂山客,不想平白葬送在蛊窟之中。”

    “我知晓卸岭不敢轻易入岭。”岑九蝉抬眼,“我不需要你们强行闯入,我只求罗魁首借我挂山客人手,还有你们开山破石的火药、挂山长梯。作为交换,我搬山道人的分金定穴术,可以助你寻一处大冢,里面珍宝,尽数归卸岭所有。”

    罗千眼轻笑一声:“岑道长,你太小看镇尸岭了。寻常古墓,分金定穴便能寻到墓门。可镇尸岭不是墓,是一座蛊笼。就算找到入口,里面万千毒蛊,不是火药能够对付的。”

    “我带了东西。”

    岑九蝉解开背后布囊,伸手从中取出一只雄鸡。

    这只鸡和寻常家鸡截然不同,体型健硕,羽毛乌黑发亮,唯有鸡冠赤红如血玉,双目锐利,站在地上,昂首挺胸,周身隐隐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此物名为啄蛊雄鸡,苗疆异种,世代以毒蛊为食。”岑九蝉抚过公鸡背羽,“寻常蛊虫靠近,立刻便会被它啄食。三百只啄蛊雄鸡,我已经安置在山下水畔,足够应对岭上大部分毒蛊。”

    罗千眼耳朵微动,仔细聆听雄鸡的动静,沉吟许久。

    黑风寨三百挂山客,靠着倒斗过日子,可近些年安稳古墓越来越少,想要找到一座陪葬丰厚的大墓,难如登天。镇尸岭他一直不敢碰,可若是和搬山道人联手,有分金术探路,又有啄蛊雄鸡抵御毒蛊,未尝不能一试。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藏着一桩心事。二十年前剜目避煞,风水先生曾经预言,他身上望煞反噬并未根除,日后还会寻上门来。想要化解,唯有寻一处至阴至邪之地,寻到对应的机缘。镇尸岭,或许就是契机。

    “好。”罗千眼猛地抬手,“我应下你。卸岭三百挂山客,随你一同前往镇尸岭。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途中凶险超出预料,我有权立刻带人撤退,谁也不能阻拦。”

    岑九蝉松了口气,拱手行礼:“多谢罗魁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黑风寨寨门大开。

    三百挂山客排成长队,人人背负行囊,长索、铁钩、火药竹筒、短刀一应俱全。队伍中间,数十名喽啰抬着竹笼,笼中关着三百只啄蛊雄鸡,鸡鸣声此起彼伏,响彻山道。罗千眼走在队伍最前方,一名亲信在身侧引路,岑九蝉紧随罗千眼身侧,手持罗盘,不断观测山势走向。

    一行人沿着猛洞河逆流而上,向着镇尸岭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林间雾气浓重,草木枝叶上挂满水珠,走不了多久,众人衣衫便尽数湿透。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腐甜味越发浓重,不少挂山客忍不住掩住口鼻。

    行到正午,前方出现一片密林,林木参天,树干漆黑扭曲,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林间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鸟鸣虫叫。

    岑九蝉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久久无法安定。

    “前方就是蛊林,镇尸岭第一道屏障。”她沉声说道,“林中栖息着一种哭蛊,擅长模仿人声,引诱闯入者迷失方向。一旦心神动摇,便会深陷幻境,永远走不出这片林子。”

    罗千眼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高声吩咐:“所有人结阵前行,不要落单。听见任何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一律不要应答。黑獾,打开竹笼,放出啄蛊雄鸡。”

    竹笼门闩拉开,三百只啄蛊雄鸡扑腾着翅膀冲出,分散在队伍四周,一边踱步一边四处张望,赤红鸡冠在昏暗林间格外醒目。

    众人小心翼翼踏入蛊林。

    林间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脚下时不时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下游走。雾气在树干之间飘荡,视线最多只能看清数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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