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一下下响铃，在空荡的房间存在感很强。洛止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通知，指节发白。

    「账户支出:200,000元，收款人:苏玖，备注:项目咨询费」

    这是纪凌阙这周第四次给同一个人转账，而他已经六天没回家了。

    餐桌上的饭菜凉透了，洛止渊抬手扫进垃圾桶，瓷盘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咔哒”，门锁开了，纪凌阙推开门时，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洛止渊坐在阴影里，手里捏着打印的转账记录:“苏玖是谁？”

    纪凌阙扯松领带，嗓音疲惫:“科锐旧部的技术顾问。”

    “什么技术值二十万？”

    “你查监护程序不就知道了？”纪凌阙冷笑，“反正我的一切不都在你监控下？”

    空气骤然凝固。

    洛止渊站起身，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上周你说去深圳出差，实际在酒店住了三天。”他点开手机，甩出一张照片。纪凌阙和苏玖在酒店大堂交谈，“这也是技术讨论？”

    纪凌阙眸色骤暗:“你派人跟踪我？”

    “监护程序自动同步的酒店消费记录。”洛止渊摘下眼镜擦拭，“你忘了关联着我的邮箱。”

    纪凌阙眉头一皱。本来处理一些大小事就烦，现在洛止渊不但不信任他，甚至还调查自己，他心底的烦躁更加。他抬手，撩开头发，猛地砸了玄关的花瓶。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值二十万吗？”他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疤痕，那是三年前车祸留下的，“因为她找到了周临制造车祸的原始数据！而你这一个月在干什么？”他指向书房，“研究你那狗屁不是的情感算法！”

    洛止渊的呼吸一滞，纪凌阙在他面前从未发过脾气，就算发过，那也不是真心的，更不会骂他努力研究的成果。面前这个男人太陌生了……纪凌阙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外人而跟他吵架。

    监护程序屏幕突然亮起，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过载，建议立即中止对话」

    “关掉它。”纪凌阙狠狠掐住洛止渊手腕，“现在就关掉！”

    洛止渊挣脱开来，轻笑一声，声音冰冷:“如你所愿。”

    他当着重凌阙的面卸载了监护程序，然后转身走进书房，重重关上门。

    纪凌阙在客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手机亮起，苏玖发来消息:【数据已恢复，周临买通司机的录音明天传你】

    他盯着屏幕，想起洛止渊最后那个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洛止渊正疯狂敲击键盘。屏幕上，《情感衰减模型》的曲线不断下跌，最终归零。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了。被周临陷害的时候他没有哭；被别人刁难没有哭；胃疼受不了没有哭……现在却因为纪凌阙哭了。他知道不值得，但他真的慌了，心脏抽疼。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拍打着玻璃，像某种溃败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