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抓住的越多,她所珍视的越多……那些珍视的一切,就越像流沙一样,从她手指的缝隙间流走。
她梦见了上辈子最耻辱的那个夜晚,那夜,本该是她的二十岁生日宴,所有人或是真心流露,或是假情假意地向她献上昂贵的生日礼物,她一向厌恶这些场合。
但不得不承认,当你光鲜亮丽的时候,身边都是好人,那个时候,她只感觉无聊,她的人生中的两种情绪也就只有无聊和有趣,极少数的愧疚同情和亲情都留给了自己的弟弟…沈书亦。
她想要向所有人介绍她的弟弟,想要向所有人介绍她视若珍宝的,交与真心的弟弟——他不止是私生子,他是每天带给她喜欢吃的早餐的弟弟,他在所有人质疑她,畏惧她的时候维护她。
血缘和不知名的感情把他们纠缠在一起,就像命运的丝线在纠缠。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命运之轮倒转的时候,她的人生是会走下坡路的,甚至一度坠入深渊。
沈书亦被父亲正式介绍给所有宾客,以谢家新一任继承人的名义,甚至将他手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交于他。没有人提前告知她这件事。
事先知道这件事的沈书亦,在台上得意的微笑,穿着熨帖的礼服,手工制作的西装,真是讽刺,他穿上那身衣服,难看极了,不如穿普通的校服的时候,那种衣服才更合他的身。
不过,矜贵的人确实配得上最好的衣服。
之前她送给他多少价值大额的衣服,珠宝,他都放在衣柜里,一件都没穿过。她越发愧疚的时候,不断用物质弥补,希望他能穿上昂贵的东西,但现在,她却不那么觉得了。
命运之轮会转动,也会停滞。
当所有宾客和她的视线都凝聚在台上那个身影的时候,所有人都忘记了宴会的主角。
“小姐,送给您。”
一道轻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迷茫,就像在深海中溺水的人,突然被那人捞起的感觉。
她凝视着眼前的人。
他是一个侍应生,身上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燕尾服,她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他手中拿着一束花,应该是匆忙被包装起来的,花上面甚至还有露水。
她垂眸,
——紫色的鸢尾花,几乎和夏日美丽的日落与夜色融为一体,她进宴会厅之前也在走廊里的落地窗前看了很久的天色,是紫色渐变蓝色,她很喜欢。
小时候学画的时候,她记得梵高被困在精神病院的时候——画的那幅《鸢尾花》,她也知道,紫色鸢尾花的花语是自由。
她想开口询问,但那个侍应生已经转身离开。
那个侍应生的出现就像一场梦境一样,拿一刻,她忽视了自己眼下所有处境。
她想问的,不是—谁叫你把这束花交给我,也不是—你是谁?为什么要送我花?
她想问的是——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
……
“珍珍,珍珍——”
谢盈珍从梦境中醒来,旁边的金世礼把她摇醒了。
金世礼担忧地看着她“没事吧,太累了吗?下一节是实验课。”
谢盈珍以前从来不会上课打瞌睡,别人都睡着的思政课,她也从来都坐的端正,写着笔记,课间也不会和别人一样打闹,成绩也从来压他们一头,就是这样非人般的努力—才让别人望而却步,对她敬畏。
“没事的,我们走吧。”
谢盈珍扶着头,略显疲惫地从桌肚里拿出实验手册,跟金世礼走去实验室。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先前的梦境,那束鸢尾花——到底是她真实的经历,还是她幻想出来的,她有些记不清了。
上辈子她应该没有遇见过这个侍应生才对,那场宴会的结果是她落魄地回到了谢家,对于眼下发生的一切毫无应对之法,被迫承受着这一切,就像一个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