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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搏杀之间,忽然有一阵风卷起,高草摇摆摇摆,刹那之间,二人在月光下看清了彼此的眼睛。

    良知秋赫然愣住,手上慢了半拍。

    长蝰借此机会翻身落入远处的草丛,逃走了。

    九郎立即背刀追出,却被良知秋再次截住。

    “怎么?”

    “我来,让我来。”他仍如是说。

    他紧追长蝰而去,两人在月下的距离始终不变,直到追击至一处深野,良知秋才终于开了口:“站住吧,不用逃了,我知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是药膏的气味。”

    前方长蝰的脚步忽而放缓,紧接着又加速向前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良知秋心中燃起一把猛火,他翻身起旋身落,挡在长蝰前路上,转过身时他目光如燃,手中黑锏已出狼牙。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还要逃?”他蹙着眉,“吴兄,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脸上的疮口根本不是毒虫所致!”

    那长蝰终于缓缓抬起头来,但此刻的月下他已是吴颜了。

    “没料到你也在。”他定定看着良知秋,满是黑油的脸忽然舒张,裂出一排洁白的牙,“是我百密一疏了。”

    万般料不到,长蝰真的是他,多年的挚友竟有如此的一面,藏得这么深。

    良知秋仍有些不敢置信,“你何时入的江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你到底为了什么?”

    吴颜反轻松一笑,“白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为金银绸缎呐。”

    “你疯了吗?”吴颜之父虽不在什么举足轻重的重职,但因官职特殊,十多年来从未断过油水,他身为吴颜之友也是深知其中细枝末节的,此刻不免困惑,“你家中之财良宅数套,难道还不够你挥霍?”

    吴颜掐腰,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所以啊良兄,我才总说你是白痴,钱还有赚的够的那天吗?”

    “钱钱钱!”良知秋快撞乱高草,上前一把揪住他衣襟,“你这疯子!你是锦衣卫!你干的是分人食人的买卖!”

    “狗屁锦衣卫!”吴颜偏头将一口唾沫重重吐在地上,“那不就是个为了挣俸禄的名头吗?再说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老子吃的又不是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脑子是不是不清醒,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良知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高光伟岸?你啊真的太蠢了,你不像我,我走江湖,不与人交心,我很清楚这些江湖狗只配匍匐在我脚下,我们与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你,居然和一群狗学会了狗拿耗子假慈悲,”见他不语,吴颜咯咯笑,挑起眉头,“我知道了,你也有私心,你是色欲熏心,一心想讨好那妞,你但凡有半分骨气,就该辞官去跑江湖,还投诚什么礼贤王?”

    “你什么也不懂,我是为了我爹,为了良家,才不得不致谢贤王爷——”

    “你少找借口了!你现在是潇洒了,我他妈还革职在外呢!我看你和你爹一样自私,一心就想着明哲保身!”

    “你敢再说一句!”

    “我当然敢,你都不知道朝中那些人怎么说你们的,我今天就全部告诉你,”吴颜对着他冷笑,将衣料从他手中抽出,“都说你和你爹一个卵样,耗子生耗子,真是一点都不奇——”

    他话音未落,良知秋已经一拳将他打翻在地,吴颜向外吐出一泼血,又落出两颗牙。

    “你说!”狼牙锏已经抵住他眉心,“盗用我名字加入人肉买卖的人是不是你!”

    “还有什么好问的?这不明摆着吗?”只见佟九二人踏草追来,佟十方怒目催促:“良知秋,你还不动手?和人渣废什么话,叫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空气。”

    见他纹丝不动,佟十方不住骂一声废物,右臂一动,脊枪从袖底飞出,直逼吴颜心口,却在此时,良知秋却又出手制止她。

    佟十方震怒,“你什么意思!?”

    他不动声色,只有目色颇深,“现在还不能杀他,还要靠他顺藤摸瓜,查清他上面的人到底是谁。”

    吴颜从喉咙深处挤来一串笑,又干又涩带着刺,“你们该不会以为什么事都能一问便知吧?奉劝几位多行路少管事,小心惹火焚身。”

    “小畜生,当真以为我不敢杀当官的?”佟十方挣开手,用尖锐的枪头用力抵住他的腮帮子,阴恻恻道:“杀人是我最擅长的事,你们是官,但也是人。”

    良知秋闻言,背后恍然一凉。

    “婊子,你倒是杀一个我看看?”吴颜眼白透出莹莹诡光,“你杀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他话音点地,陨铁脊枪便向前一送一收,竟径直刺穿他两侧的脸颊,脊枪上沟沟壑壑,剐的他两腮近乎无皮无肉,只剩下两个大洞,大的能看见舌根和牙齿。

    吴颜捂脸惨叫连连,佟十方垂目冷声道:“玩死人哪有玩活人有意思?我就拿你练练枪又何妨?”话罢再举枪要刺他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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