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着她的眼角,吻着她脸上的泪痕,吻着她微微颤抖的唇角,每一个触碰都小心翼翼。
他不懂太多安抚人心的言辞,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话语去抚平她眉间那抹愁绪。
他唯一会的,便是用这具身体,毫无保留地去讨她的欢心,去让她知道,无论头顶的王冠有多沉重,无论前方的路有多崎岖,至少这怀抱永远是她可以停靠的港湾。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
那几日,索菲亚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刻也不肯停歇。
晨光未亮时她便起身,披着晨露在各处奔走,待到夜深人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
她将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上午在枢密院翻阅积压的卷宗,下午去军营巡视士卒操练,傍晚又赶往城郊的粮仓核查账目。
她的手边永远摊着一堆待批的公文,她的耳边永远响着各色人等的禀报,她的脚步永远匆忙得不容人拦阻。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宁愿把自己埋进那些枯燥的数字和繁琐的事务里,让疲惫将她的思绪榨干,让忙碌将她的夜晚填满。
索菲亚不知该如何面对母亲和阿尔芒,这几日一直四处奔走忙碌,试图用繁杂的公务避开不想面对的事情。
然而事与愿违,就她在指挥军队清点缴获克雷顿家族的私藏武器时,意外突然降临。
传令兵脸色发白走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朱利安。
“报告殿下,监狱长今晨发现,克雷顿公爵逃脱了……”
朱利安更甚,他惊恐地抓起索菲亚的手:“魔鬼,有魔鬼袭击了我母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他来了…… “怎么
“怎么回事!好好说清楚!”
索菲亚厉声喝止了朱利安的胡言乱语。且不说魔鬼是否真实存在, 就算有魔鬼,朱利安身为堂堂大主教,也不应该如此举止失措。
这里人多嘴杂, 被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纠纷?
瓦伦丁会不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以斯诺西亚女王触怒魔鬼为由,请求教会干涉, 派兵驱魔?
传令兵比朱利安冷静,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说:“殿下,陛下传令,罪臣威廉·克雷顿逃脱,让您赶快回宫商量对策。”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心头虽然紧张, 面上却保持镇静。
她点点头, 命人给这位累得冒汗的士兵倒一杯白葡萄酒解乏。
翻身上马, 索菲亚朝朱利安伸出手:“边走边说。”
原来——
自从克雷顿被抓,压在朱利安一家头上的大石一下子被挪开。
母亲玛丽亚夫人不顾劝阻, 撑着病体也要带领两个儿子搬离克雷顿家族那座恢弘而冰冷的石头城堡, 在水草丰美处寻了一幢房子住下。
他们都没有留恋克雷顿城堡, 他们都不是此处的主人。
那座城堡用它的宏大将每一个走进来的人压成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点,离开它,反而能自如地喘息。
河边那所小屋原是母亲玛丽亚的嫁妆, 掩映在密林深处。青青草地上, 一条泥土小径松软地蜿蜒着。
沿路向前走去, 两旁的灌木丛在晚风中窸窣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忍冬花的甜香——全然不似城堡中那种精心调配的熏香,而是一种活生生的、带着露水气息的、扑面而来的芬芳。
朱利安难得享受到了自由的滋味。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呼吸着新鲜空气, 或许是因为父亲被囚禁了,母亲的病体竟也大见起色。
卢修斯亦不再忧郁自卑了。他毕竟正当青春年少,断腿的阴霾渐次远去,如今整日闲不住手脚,那马场便是他纵情驰骋的乐园。
这一日,朱利安主持弥撒完毕回家。
他敏锐地发现,屋子里静得不同寻常,两个侍女和老嬷嬷都不知去了哪里。
将母亲的卧室门推开一道缝,一股浓烈的、甜腥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直冲鼻腔。
那是血的味道。
顾不得胃部的剧烈抽搐,朱利安冲了进去!
玛丽亚·克雷顿夫人的脸朝向内侧,只露出半边面颊——那面颊白得不像是活人的颜色。
朱利安伏在床头惊叫:“母亲!母亲!”
玛丽亚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动作极其微弱,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微微翻转。
她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来,露出了她的全貌——朱利安在那一刻几乎要惊叫出声。
她的脖颈上有两个清晰的伤口,不大,却极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一样。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了,青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