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森林深处。
“伊泽尔!是伊泽尔回来了!”
龙族成员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飞过,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叽喳。
“怎么样?人类王宫里的厨子是不是很棒,瞧你都胖了!”
“啊,你的肚子已经变鼓了耶!真神奇!”
“咦?公主呢?她怎么没和你一块回来?”
“……”
伊泽尔卸下自己背上的巨型包裹,目光转向黑龙莫薇拉。
“姨姨叔叔们,我把爸爸妈妈的尸骨带回来了。”
龙的洞穴瞬间安静下来。
包裹粗糙的表面之下,隐隐透出两具骸骨依偎的轮廓,苍白,沉默,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凄厉地撕开了这个龙族巢穴亘古的傲慢与伤痛。
莫薇拉熔金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线,她颈部的鳞片微微竖起,发出极其轻微却令人齿寒的摩擦声。
克罗索斯最先沉不住气:“到底是谁杀了他们,我们要报仇!”
瑟兰妮哀恸不已,低头亲吻兄长卡斯珀的遗骸。
“是啊,伊泽尔,快说,我们要为莱娜和卡斯珀报仇!”
“不,不用了。他们被人类所杀,杀死我父母的人类早已死亡,只剩下他们的后代了。”
作为所有巨龙的首领,塞西莉不悦:“不用报仇?伊泽尔,难道你也像你母亲那样偏袒人类?!”
瑟兰妮搂住伊泽尔:“话说回来,孩子,你这次回来,是像上回那样缺钱了吗?索菲亚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你这次在龙巢待多久?什么时候返回斯诺西亚?”
“我,我不会回去了。”
伊泽尔并没有对长辈们说出自己与索菲亚的矛盾——何苦呢?自己与索菲亚闹脾气也就算了,不值得让长辈们跟着生气。
他只是扯了个谎:“我觉得和人类待在一起并不快活,以后的事情等生下孩子再说吧。”
白龙瑟兰妮看出伊泽尔的情绪不对,她朝塞西莉使了个颜色,带着巨龙们离开了伊泽尔的龙穴。
等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伊泽尔才默默地躺在自己的黄金床上。
然而,灿烂的黄金无法带给他温暖。
他缓缓蜷起身躯,用那些偷偷从王宫洗衣房收集起来的、属于索菲亚的旧衣——丝绒的、绸缎的、带着隐约香气的——将自己层层包裹。
织物上还残留着某种芬芳,是凋谢的玫瑰,是舞会后散去的灯火气息,是她脖颈间永远飘忽的暖香。
他深深吸入这虚幻的慰藉,像一只受伤的兽退回到曾栖身的巢穴;
这巢穴如此熟悉柔软,每一缕纤维都缠绕着记忆的丝线,却又如此无情,空空荡荡,只回响着昨日遥远的笑声。
**
“母亲!”
索菲亚冲进埃莉诺女王的书房,飘逸精致的蕾丝裙摆卷起一阵疾风。
她轻微喘着气,挥退侍者。
“克雷顿公爵意图挑起叛乱!”
“你说这个?”
埃莉诺手里拿着克雷顿公爵的妻子玛丽亚的密信,上面甚至列举了公爵与哪些军官交好,哪些军官曾经秘密出入过克雷顿家族的城堡。
索菲亚愣住了。
“来吧孩子,”女王的眼神像夜幕笼罩下的海,深邃而暗涌潜伏。
“既然克雷顿终于决定脱下臣服的伪装,换上反叛的铁甲。那让我们一同看看,这份由他枕边人献上的清单,究竟罗列着哪些‘惊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39、大局
夜已深了,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公主和女王共同翻开这份由公爵夫人玛丽亚·克雷顿呈上的名单。
信上的情报精确明晰:
第七轻骑兵团的拉塞尔上校,每月第三个星期四会借口猎狐前往克雷顿城堡;
军需部的帕克福德中尉,其情妇在公爵名下的歌剧院领着一份虚职薪金, 薪金远远超过了一名普通歌剧女演员的合理收入;
最致命的是——北方边境卫戍司令的副官,去年春天竟从公爵的私人账户收到过一笔“疗养津贴”。
这些都是斯诺西亚军队中的中下级军官,职位不大, 却很重要。
……
“索菲亚, 你怎么看?”埃莉诺问女儿。
“首先,核实这份名单的真假。即使玛丽亚夫人与克雷顿公爵的矛盾很深,但她提供的消息,我们也不能轻信。”
女王颔首予以肯定。
她想起玛丽亚交给她这封信时,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是如何颤抖的——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被长期囚禁的鸟儿终于啄开笼锁时的、战栗的狂喜。
尽管这份情报为真的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