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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会是殿下最忠诚、最得力的谋士。洛阳城内,怕是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大臣是寒门出身吧?他们或多或少,都和门阀有利益瓜葛。只有我,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只有我,理解并支持殿下想要铲除天下门阀的宏愿,虽死不悔。还有——”

    她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眼里充满锐气,甚至染着一丝冷冽的杀伐之气:“不瞒先生,我本身,就是殿下肃清朝堂、铲除门阀的试金石和利器。那些因我而跳出来的反骨,恰恰是该从朝堂上踢出去的。

    找别的理由收拾他们反倒麻烦,只要他们攻讦我,就足以让有心人看见机会。为了讨好殿下、博取升迁,他们自会主动搜集证据,磨好屠刀。只待时机成熟,一击毙命,杀鸡儆猴。到那时,那些无真才实学、只凭出身,便尸位素餐的家伙,自然会惶惶自退,腾出位置,给那些真正有治世才华、想为贫苦大众谋求幸福的人!”

    陈博怔怔看着她。

    这还是他那个狡黠、率真、优柔、善良的学生吗?

    是,她依然坦诚,坦诚得露出了她那慑人的锋芒。

    可他感到心惊、陌生。

    他甚至有些后悔,让虞衡将她带回来了。

    告诉她,殿下并未失忆,她应该就没胆量跟着殿下回去了吧?

    他心中涌起这样的冲动。

    就在这时,时毓忽然又说:“先生,你是史官,遍览古今,可曾见过哪个朝代真正毁于权臣之手?”

    她眸中锐气稍敛,却多了几分沉凝的恳切,不等陈博回应,便自顾自续道:“一个权臣或许能左右一时朝政,搅得朝野不宁,但真正能蛀空江山、让国家走向覆灭的,是根深蒂固的阶级固化。门阀垄断仕途与资源,朝中官员只知维护自家家族利益,只要凭出身便能平步青云、坐享尊荣,他们便越来越没有动力去习得经世济民的真本事,更无心思体恤民情。长此以往,朝堂变成死水一潭,庸人占据高位,贤才报国无门,百姓在苛政与盘剥下越过越难。待邻国厉兵秣马、蒸蒸日上,而本国却内耗不止、积重难返,灭亡便是迟早的事。”

    陈博被时毓这番话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当局者迷,但跳出当下看史,东汉士族坐大,寒门无途,终致天下大乱;西晋上品无寒门,士族耽于享乐,才有永嘉之祸…… 桩桩件件,都印证着她的话。

    权臣作乱,尚可拨乱反正;可阶级固化的藩篱一旦筑起,便是江山根基的溃烂,任谁也难回天。

    赢了谢襄不足为道,铲除天下门阀才是此役的根本目的。

    而铲除门阀,她,或许,真是殿下必不可少的助力?

    良久,陈博颓然一叹:“你真的不怕吗?”

    时毓努了努嘴,坦然道:“怕。老实说,我的恐惧不止来自于敌人。可是我在这里,就可以躲过杀戮吗?你知道,我刚刚经历过一场刺杀,所以,显然不能。与其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还不如死在第一战场呢。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小命的。”

    陈博不再劝,起身离去。

    时毓一个人坐了很久。

    她没有去找虞衡。

    她等着虞衡自己决断。

    老实说,她能感觉到,陈博来劝她,确实是为她好。留在余杭,远离虞衡,远离谢家,苟住小命,等到他们争出个你死我活,再去看看有没有漏可捡,是明智之举。

    可她却对陈博说了那样一番话。

    她得承认,是贪婪作祟。

    进一步,便是权力中心的弄潮儿。退一步,便是被人逐渐遗忘的普通妇女。

    陪虞衡共生死,可以积攒政治资本,有机会站在权力最顶端。

    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巨大啊。

    多少次,她都有退缩的机会,但每一次都坚持下来了,这一次,也不能主动放弃。

    夜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听一串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动,只睁开眼看向黑暗中。

    一个熟悉的轮廓缓缓靠近,带着晨露和青草的香气,俯身过来,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即,滚烫的身躯便贴了上来,把她揉进怀里。

    “殿下……”

    她回身拥住他。

    他胡乱“嗯”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叹息,急切地寻到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感受到时毓的回应,虞衡把人捞起来,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一手掐着她的腰,让她两条腿盘在他腰间,牢牢禁锢着,深深深吻。

    时毓渐渐招架不住,尝试着夺回舌头的自主权,说一句:让我喘口气。

    但就这么几个字,总是说的零零散散,曲曲折折,高高低低。

    他的呼吸一声沉似一声,布满薄茧的双手越勒越紧。

    他的掌控欲素来极强,今日的索求,远远超过生理需求,简直就像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时毓从他的侵略中感受到他心中的焦灼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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