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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下留宿一夜。

    不久,匈奴入侵,汉武帝重新起用李广为右北平太守。

    李广上任前特意请求汉武帝调霸陵尉到他军中。霸陵尉到军后,李广立即将其斩杀。

    汉武帝听说后暴怒,可当时匈奴入侵,辽西太守被杀、韩安国兵败,急需李广这样的名将镇守边境,只得默默隐忍。

    不少史学家认为,这件事是李广难封的原因之一。

    汉武大帝尚且如此,倘若开战在即,虞衡绝不会为了回护自己,当众弹压夏侯仪。

    最后拍在夏侯仪肩头那一下,坦荡磊落,分明是将她视作同袍战友,半分男女情愫也无,所以娶她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时毓把心放回了肚里,心态松弛得接待了夏侯仪。

    当然,她并不想罪夏侯仪,所以态度还是极好的,拿出了极高的待客规格。

    夏侯仪并无请罪的意思,反而像是来审视她的。

    两人对坐无言。

    怪尴尬的。

    时毓主动打破沉默:“都尉是不是在想,这个女人相貌普通,年纪又大,凭什么独得殿下宠爱?”

    夏侯仪冷冷道:“倒也不必猜。你如今名声在外,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本都尉想不知道都难。你能入殿下的眼,缘由再清楚不过,只是旁人学不来毕竟正常人都要脸。”

    哟,好浓的火药味。

    是了,这才是对待情敌的态度啊!

    时毓忽然被提醒了,她把自己当敌人,如果自己不把她当敌人,那岂不是很瞧不起她——你根本不在桌上,怎么和我争?

    倒不如装得十分在意,叫她以为自己在虞衡心中颇有分量,也能让她心里舒坦几分。

    于是反击道:“如果不要脸就能得到殿下的青睐,那殿下身边应该日日新欢不断。都尉也不必再余杭苦等他五年。”

    ——你肯定也不要脸过,但你没有成功。

    夏侯仪果然上当,鄙夷道:“你也不过如此。”

    时毓挑挑眉:“彼此彼此。我还以为执掌十万精兵的女将军,当是‘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的战神,有‘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的气度,胸怀苍生,包容万物,却不料,被儿女情长所困,过不了男人这一关。我竟想不起,青史上有哪个男将军这般。都尉若知,不妨提醒我一下?”

    夏侯仪面色微变,桌下的手已悄然攥紧。

    “将军也是人,自然会有七情六欲,我钟情于殿下,无损与建功立业、守护苍生,需知男将军更是三妻四妾,风流恣意!”

    “说得正是呢。” 时毓支肘轻笑,“他们风流自在,你却为情所苦。都尉是大虞唯一的女将军,手握重兵,深得殿下器重,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若有你这般功业,才不会执着于一人,定要争得比男子更优厚的待遇,活得比谁都风流恣意。”

    “你放荡无耻……不,你巧言令色,蛊惑我!”夏侯仪怒斥。

    “啧啧。”时毓摇头:“原来都尉觉得,自己能为殿下打下天下,依然不配和男人平起平坐,活得风流恣意,竟需旁人蛊惑。”

    夏侯仪冷笑一声:“你自视放荡便是快意,便以为人人同你一般?”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扣住时毓胳膊,狠狠一扯。“你出身卑贱,心思龌龊,根本配不上殿下!若持此等念头,将来必令殿下蒙羞。不如此刻,我便杀了你,以绝后患!”

    寒光乍现,利刃已悬在时毓眸前。

    时毓吓得脸色煞白,“我知道你敢。因为你手握重兵,深得殿下倚重,就算杀了他最爱的人,他也不会处死你,顶多会提防你,再也不信任你。”

    提防?再也不信任?这简直比杀了自己还要可怕!夏侯仪瞳孔骤然一缩,握着刀的手不自觉一松。

    时毓赶紧爬回原地,扶着桌子大口喘息。

    可她气息尚未调匀,便被一股蛮横大力再度揪起,狠狠掼在桌面上。

    夏侯仪单膝压着她,长刀直指心口,居高临下,眸中杀意凛冽如冰,冷声道:“差点忘了,你最擅长挑拨离间。到殿下身边不足一月,便将他最信任的女官从云端打入地狱。留你在世,终究是个祸害!下辈子,记得做个安分守己之人!”

    话音落,举刀便刺。

    帐外早已被她的亲兵重重围守,连一丝求救的声响都传不出去。

    “等等!”时毓喊出这一声时,刀尖已刺破肌肤,疼痛惊吓间,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眼里也涌了上来,“若我是谢襄派来离间你和殿下的棋子,你这一刀下去,可就成全了他!我烂命一条,换殿下十年隐忍,五年筹谋,千古霸业,你说值不值?!”

    夏侯仪持刀的手猛地一顿,眸中杀意剧烈翻涌,又在理智拉扯下层层凝滞,终是缓缓放下刀来。

    这次时毓连气也不敢喘,忙趁热打铁,“都尉身经百战,应当知晓,敌人的手段是狡诈多变的,大敌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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