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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老小全在洛阳,一旦战事爆发,谢襄定会拿他们的家人当作人质,要挟他们倒戈。

    他们商量好,在接风宴上集体进言。倘若虞衡坚持要和离,甚至挥兵北上,他们便以集体辞官相逼,迫他回心转意。

    却不料,那掌管十万驻军的夏侯仪竟吃起毓夫人的飞醋,而虞衡竟因此和她起了龃龉。

    正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宴散之后,官员们才齐聚顾甚帐中。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

    一个工部官员道:“下官听闻,夏侯仪对殿下情根深种,先前主战,可能存了军功嫁入王府的念头,而今,殿下大有与谢氏和离,扶持毓夫人为王妃的架势,她岂肯为他人做嫁衣?”

    “扶持毓夫人为王妃?” 一位礼部官员满脸诧异,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轻蔑,“她不过是个歌姬,何德何能占据王妃之位?便是那夏侯仪,亦不过是军户出身,同样不堪为殿下之配!”

    尚书省左司郎中道:“咱们这位殿下,可不是个以出身论英雄的人。自他摄政以来,只要是他认准的人,无论出身贵贱,皆被委以重任。”

    若说殿下执意和离,算借题发挥、意在铲除谢氏,那今夜这番维护袒护,足以说他‘认准’了毓夫人。

    礼部官员不以为然:“选贤拔官和娶妻还是不一样的,娶妻乃立家定国之本,关乎门第血统、礼法规矩,乱不得。摄政王的婚事不是私事,而是维系朝局稳定的国政。他的王妃,只能从门阀中择取,就算与谢氏和离,再立王妃,也只能再选一位谢氏女,或退而求其次,选一位长孙氏。断无其他可能。”

    门阀时代,是“王与马,共天下”。手握皇权之人,想要坐稳皇位,就必须得到门阀支持,想要得到他们的支持,就必须和门阀联姻,保证门阀的后代始终在权力的核心,否则,就会被换掉。

    这个道理,在场的每个人都懂。只是,虞衡是个异数。他杀光了南方门阀,开辟了一条不和门阀共治的蹊径,尝到了将南方疆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滋味,就像吃过人的老虎,还会吃人一样,北方门阀怕他。这天下运行千百年的法则,未必不能被他打破。

    良久,有人问:“若殿下果真有此意,夏侯仪还肯出兵吗?”

    这一句提醒了众人。

    殿下有没有此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夏侯仪认为殿下有此意。

    “若是夏侯仪不肯出兵,殿下即便有心开战,恐怕也难以成行。”

    “那咱们要不要添把火,干脆同意和离,先给夏侯仪一个成为王妃的希望,再让她知道,殿下只是在给毓夫人铺路?”

    说这话的人,是谢襄的人。在虞衡接到和离书的同时,他也接到了谢襄的指令,务必搅乱虞衡阵脚,令他众叛亲离。

    此离间计,既能让虞衡坐实宠妾灭妻之恶名,失尽民心;又能挑动夏侯仪与虞衡反目,令虞衡失去与谢氏反抗的能力。

    换个场景,官员们多少会怀疑他的用意,此情此景下提出,却无一人觉得突兀——他们满脑子都是阻止战事、保全洛阳的亲族。

    众人一起望向顾甚。

    顾甚捻着胡须,沉吟半晌,缓缓道:“夏侯仪的兵,是殿下能否成事的关键。她与毓夫人的这桩纠葛,或许真能打乱殿下的部署。那就试试看。”

    翌日一早,虞衡拿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哼着小曲,在和离书上盖上了摄政王的章,派人即刻送往洛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时毓设想了很多种结交夏侯仪的方法, 没想到最后,虞衡一句话就把她送上了门。

    但这样的会面不太妙。

    如果说接风宴之前,夏侯仪对她的排斥只有三颗星, 那现在必定是五颗星,满的。

    好在,能不能与她交得上朋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时毓想结交夏侯仪的目的, 主要是两个, 其一,如果她日后嫁入王府,自己可与她抱团, 共同对抗门阀贵女;其二,如果虞衡这次挥军北上,愤怒的南巡官员可能会把怒火转嫁到自己这个导火索头上, 令自己成为‘命丧马嵬坡的杨贵妃’,夏侯仪或可保下自己。

    但虞衡今日之举, 说明这仗打不起来, 夏侯仪也不会嫁进王府。

    因为自古君王, 从不会在战前委屈自己的大将。

    就连以严苛著称的汉武帝, 临战之际也懂得隐忍。

    那位‘李广难封’的李广, 曾在雁门之战中兵败被俘, 侥幸逃回,赎为庶人, 在家闲居数年, 常与友人在蓝田南山射猎、饮酒。某夜,李广带一名随从夜饮晚归,途经霸陵亭(长安附近的治安关卡, 执行宵禁)。

    当值的霸陵尉拒绝李广通行,随从上前说:“这是前任将军。”

    霸陵尉说:现任将军都不能夜行,何况是过气的前任!

    李广备受羞辱,但也没办法,只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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