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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间。而珠儿即便钻出小窗,躲到屋顶之上,四周皆是火海,朱华奎手下又有弓弩手,她又如何逃生?”

    闻言,珠儿用力点了点头:“没错,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要死就一起死。”

    范凌舟也笑了,赞许道:“是这话没错,死之前再抓两个鹰巢走狗垫背,也算值了。”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朱华奎的声音。其声被炽烈的火光吞咽,又被厚重的门板阻隔,显得扭曲而荒诞。

    “晏魁首,本王敬你智识胆魄,不愿见你葬身火海。你若现在出来,将朱翊钧交予本王,本王可保你长生观全身而退,绝不追究!”

    屋内一片静默。

    朱翊钧的咳嗽声停了。许是久居宫中,罕经日晒雨淋之苦,朱翊钧的肤色比寻常人要白皙许多。这些日子随长生观诸人一道风餐露宿,又饱尝腿疾之痛,反让苍白更甚。此刻火光明灭在他的脸上,直让他整个人若冰雕雪砌一般,似乎下一瞬便要融化在火焰中。

    “既然楚王有请,朕再踟蹰不前,让诸位枉送性命,岂不贻笑大方?”朱翊钧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迎着火光,欲推门而出。

    可他大义凛然的步伐很快便被戒通大师堵在门板处的供桌拦住,朱翊钧无奈,只得挽起袖子开始推那供桌。作势推了几把,供桌却纹丝不动,倒是热得朱翊钧汗流浃背。

    正又热又臊之时,却听身后悠悠响起一声。

    “少爷——”

    朱翊钧回头,只见众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立于队伍正中的依旧是晏回,她一手扶剑,一手搀扶着重伤的范凌舟,目光灼灼地凝着自己,仿若将这满殿烈焰尽数敛入她的眼底。而受伤最重的范凌舟却一脸笑容,似是极为享受被晏回保护着的这个瞬息。二人身侧,是拄着禅杖的戒通大师,戒通僧袍被热浪鼓动,猎猎作响,布满疤痕的脸上有着坚定,亦有着悲悯。唐珠儿和楚庸紧挨在晏回另一侧,唐珠儿小辫儿的发梢已经被烈焰烤焦了,形状诡异地直刺天空,如同一只炸毛的幼豹。而楚庸则踏前一步挡住她,随时准备用身体阻隔任何可能产生的危险。

    五道人影,被火光柔软得抻展拉长,投射在身后的高墙上,交叠缠绕,难分彼此。朱翊钧鼻子一酸,他注意到,不知何时,另一道人影也早已同他们捆绑在一处,那是自己的影子。无论最开始是因着天意或是命运,可此时此刻,正是此时此刻,他心甘情愿与他们同生共死。

    “少爷,你怕是忘了,咱们是一伙的。”

    第144章 竹间棋(二十八) 这样便好,

    “就是!”唐珠儿从楚庸背后扎出脑袋来, 使劲点了点,“小泥人儿,你可别想一个人逞英雄!”

    方才为了逞一时英豪,朱翊钧以“朕”自称, 现在想来, 倒是“程陆斋”这个捡来的身份更让他自在。所以,他丝毫不以“少爷”或者“小泥人儿”这些不伦不类的外号为忤, 反倒坦而受之。最开始听着刺耳的外号, 如今竟是听出感情来了。

    即便自己在众人心目中依旧是扶不起的“少爷”,朱翊钧还是想为众人做些什么。

    “可是——”朱翊钧还待反驳, 却见晏回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可是。我与鹰巢周旋多年,倒是悟出了一个道理,那便是鹰巢所言, 一个字都信不得。那朱华奎信誓旦旦, 说要保我等全身而退,无非是想诳你出去。你若真出去了,便是羊入虎口,再无转圜;可你若不去, 留在此处,与我等并肩, 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朱翊钧眸光一亮:“晏姑娘,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带着大家活命!”

    晏回微微颔首, 冲朱翊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众人向后殿走去。

    “家父临终前,曾留给我一箱旧物, 里头有他历年所积之鹰巢密证、联络之人、逃生之径,其中便包括这处贤良寺。”晏回压低声音道,“此处原为永乐年间敕造的十王府,成祖为防不测,命工匠在各殿之间修筑夹墙密道,以备缓急。后来十王府改为寺观,此事便渐渐湮没无闻。据家父记载,西配殿中便有这样一处密道,只是年代久远,入口何在,已不可考。”

    她抬眸,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坚定道:“诸位各自散开,以手叩墙,以足顿地,但凡觉着声响有异之处,便立时呈报于我。性命攸关,不过须臾之间……诸位,拜托了。”

    哪还用晏回吩咐,众人朝夕相处,早有默契,当下四散开去,找寻生路。唯有范凌舟靠着立柱,无力地滑坐于地,冲朱翊钧苦笑一声道:“本也不想劳咱少爷大驾,实在是我这身子不争气。到时候只怕密道还没找到,人倒是先流血流死了。”

    朱翊钧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见晏回一个眼刀刺了过来,范凌舟赶紧识趣闭嘴,老老实实闭目打坐起来。

    朱翊钧又是好笑又是感怀,上前一步,正色道:“无鱼道长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致拖累诸位。”

    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补上一句,当作方才未曾说出口的回答:“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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