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君只是稍微顺着钟熠的想法去思考,就有些后怕。她的身边,她的亲人,也是有小孩子的。
于是改起口来便完全不用顾虑了,“那确实不值得可惜。”
娱乐圈是个大浪淘沙的地方,不管什么原因,退了就是退了。
他们二人聊得愉快,导演那边也很快安排好。钟熠时刻观察着剧组的进度,等差不多了,不用人喊,自己就走进片场。
苏千走过那一段林荫道之后,开始上正戏。
这条路能被洪垚刚选中,是因为路边刚好有一家还算大型的银行——当然,银行要出镜,以防不必要的麻烦,洪垚刚是托人办了手续的。
至于非得入镜的原因,正是苏千在日常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个中年人低着头,从银行大门匆匆走出。
有个公文包被他夹在腋下,他另一只手还紧紧放在公文包上,犹如一道安全锁。
就这样,也不是不能偷啊。只是一眼,苏千心里就制定了能把公文包里的钱变到自己口袋里的方法。
苏千会和团队策划一些大型骗局,但有时候他的“瘾”上来了,他也会随机挑选幸运观众。比如说现在他遇见的中年人,就是新猎物。
被洪垚刚拉来客串“幸运儿”的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他穿着比钟熠身上更合身的polo衫,配着西装裤,腰间的皮带还在阳光下反光。重点是他头顶微秃,无形中增加了财富值。
这场新的戏十分好安排,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在听导演讲戏时,工作人员一直在不停地擦汗。
讲完一遍,洪垚刚停下来,看到工作人员眼里的紧张,笑道:“怎么,跟大明星演戏,害怕了?”
被他拿来开玩笑的钟熠就站在旁边呢。听到这句话,钟熠十分好脾气,配合着说:“这有什么好怕的?我难道还能故意去压客串演员的戏?”
又道:“还是说,你也想吃碎冰冰?”
这句揶揄一出,工作人员顿时笑了。
洪垚刚也愿意多花点时间安抚他,继续道:“天确实热,你受累,拍完这场我们就转室内。”
工作人员点头,转头看向钟熠:“钟老师,麻烦您多关照了。”
钟熠吓得龇牙咧嘴,“什么老师,您太抬举我了。”
他是听到有很多人喊洪垚刚为“洪老师”,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沪市电影学院的老师啊。他,小小钟熠,港台影帝而已,配称作什么老师?
洪垚刚不知道钟熠已经把恐惧值拉满,还以为他是在继续安抚人呢,笑了一声后,示意工作人员去银行那边准备。
他决定先让摄像把这段入口处的零散镜头拍完。
包括刚才钟熠拍的那段小镜头,洪垚刚都对环境音有高要求。在录音室收录原音时,片场不容许有一点原声。故而他二人并肩而立,也只是观望。
等工作人员拍完回来,挑着重新收拾的那几分钟里,洪垚刚也关怀了一下钟熠的心理健康:
“我看你好像也很严阵以待,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给《启示录》的时间留少了一些?”
他是知道钟熠从《江河入海》杀青后就一直在忙的。
放几年前,钟熠这种只用短时间就进组的节奏,是要被圈内人批评的。他们会以为钟熠不够用心,对角色的理解不够深入。
这种说法当然不算绝对,因为同一时空下,港城那边玩的就是无缝进组,玩的就是多方轧戏。
现在影视行业一年比一年发展蓬勃,内地的演员只要有戏,也渐渐走上了那时候的节奏。
洪垚刚能理解,可他也更倾向于组里的艺人能多多钻研,不要拉后腿。
钟熠和洪老师还不熟,没能理解到他得真实想法。他如实地回答着这个问题:
“我是有点焦虑,但是跟戏没关系。我也不是非要在您面前说大话,我觉得我对苏千是琢磨透了的。”
“哦?”洪垚刚想质疑,可想到他还没有正式发挥,又把话吞了回去。
钟熠毕竟不是新人,他不能在他完全开演之前,否定他的一切。
钟熠那边还说:“如果像您说的,真要腾出时间来准备,那就只有我去报个班,把他的千术学一遍的说法了。但是学了有什么用呢?我的重点职责是在讲述苏千的人生,而非他的千术技巧。”
这么说也对。洪垚刚无法否认。
既然如此,那他在不安什么?
时间不够,没办法细聊,钟熠无法告诉洪垚刚,他在寻找一种全新的更高层的表演方法。
但无论有再多的困难,他也会克服。毕竟他已经找到了思路,找到了方向,就差在实践中精进了。
郦君说的能把戏演得很自然的天才他一点儿也不羡慕,自然可以是灵气,也可以是后天的技能和经验。钟熠相信自己可以。
就算《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