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把剧本、原著看完第二遍,第三遍,他又忍不住哭。
可能是想到了那个倔了吧唧的向玉民。
向玉民没有留住爸妈在厂子里的工作指标,长大后才知道那名额早被伯伯婶婶占了去。事实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没有吵,没有闹,只当是还了二位长辈多年收留之恩。等到过了十六岁生日,不用人催,他自己背着包离开了家,开始在尘世中跌跌撞撞,寻找办法养活自己。
“现在都新时代了,总不能饿死吧?”风餐露宿,但向玉民还挺乐观。
机缘巧合之下,向玉民开始挑着担在乡镇之间来回转悠,做起了脚货郎。
走街串巷的日子,苦,但向玉民的心是自由的,那个地方还存放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由此特别轻盈与鲜活。
向玉民年轻,又有力量,他又勤快,这样一步一步走下来赚到的钱,让他特别踏实。
他觉得自己的劳动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向玉民心好,他每到一个地方,在离开时,经常会有年老的,眼瞎的托他往哪里带封信,往哪里带句话。向玉民怜悯这些孤寡,只当作是顺手帮忙,没有不应的,也从来没有向谁讨要过路钱。
很爱读网络小说的钟熠最初不太能理解向玉民的情感,那时候他还没把向玉民放进心里,他仍旧用着观众的目光去审视他:读者都是不愿意看到主角吃亏的,尤其是那些喊着“吃亏是福”的主角最令人憋屈。
钟熠推己及人,开始脑补剧播之后,观众会怎样看待这部分的剧情。
他们会骂向玉民傻,不会争取吗?
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钟熠杀死。因为他意识到,观众眼里的向玉民,就是他通过表演传达出的向玉民。
如果他觉得憋屈,觉得不爽,观众肯定也会难受。
可剧本和原作这样写,是为了让观众难受吗?
不是的,这里明明凸显的是向玉民的乐观,是他的好心态,他的好心肠。
所以,作为他的扮演者,钟熠必须理解。
他不仅要把人物融入自身,他还要从心态上百分百的认可他。
如何融合这部分,钟熠有绝招,他买来了一本《雷锋的故事》。
等这本书读完,读了三遍,读了五遍,钟熠就明白了,有时候,人生活在这个世上,得修心。
向玉民显然是在通过这些小事修缮自己。
他从小失去了亲人的关爱,他也不希望别人也像他一样。
这个世界上的不幸得少些,再少一些,大家才能幸福。
向玉民是那个时代的典型代表,他有着一颗纯洁的,质朴的心。
当钟熠彻底理解了向玉民之后,他的内心一天天地变得宁静起来。
很快,年代越开,能卖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向玉民在一个场子里认识了几位哥们儿,他没文化,也不懂,就这么在几场言谈间开拓下了卖电影碟片的新活计。
介绍他干这活的人叫“张哥”,他号称只要给他十块钱,他就能帮大家弄来货。
十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向玉民特别慎重地问:“是每次十块,还是永久十块?”
张哥看他问出这个问题,就知道他细心了,张着手,一伸,“当然是永久十块。这叫学习费和信息转让费你懂吗?”
向玉民心里琢磨着:如果真能弄来碟片,给张哥钱,也算银货两讫。但十块不是个小数目,如果张哥骗人,那他岂不是血本无归?
向玉民老实,老实人有老实人的谨慎。他私底下找到张哥,表明自己如今资金不够,申请分期付信息费。
“哥,我不白赊账,我给利息。别人给十块,我可以给您十一。”
向玉民想,如果不赚钱,那他跑一趟付一次信息费,顶多也就亏一块钱。一块钱买个教训,是他能够接受的价。
张哥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接受了向玉民的降价。但他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他怕向玉民有了一次没了二次,便只在第一次给他提供了很少的货。
货少反而让向玉民便于发展。他第一次干这活,也不知道是否允许,便躲躲藏藏,卖了一个来月才把货卖完。
卖完了,向玉民的经验也上来了。
他第二次找到张哥,张哥还特别得意,“我一看你来找我就知道你赚到钱了,怎么样,这活儿不错吧?”
嘴不挑货不是买货人,哪怕向玉民认可张哥的说法,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认同他,“还说呢,我生怕被盯上,躲躲藏藏,担惊受怕,这钱赚起来,心惊肉跳的,反倒不如之前轻松。”
张哥也没有戳穿他,反而笑嘻嘻地说:“第一次干是这样,等你熟练了,有更多门路就好了。”
向玉民也是这样想,但他没贪,仍旧只是拿了跟上回差不多量的货。
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