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谍战拍成偶像剧,这对吗?这真的不会被后来的观众骂成“神剧”“雷剧”吗?
原著里虽然没写出来,但指向十分清楚,顾裴瑾的下场是不好的。因身份原因,最后他只能跟着家人一起远走。在那些年岁,他这个断了线的风筝,何时才能重新获得联系?他身处在那样的环境,他的后半辈子绝无可能舒适幸福。
而剧本中却隐去了这部分的涵义。钟熠有理由相信,一旦他不把整个电视剧的基调沉下来演,很多观众会把这部剧当成爽剧来看。
偏偏《寒影》本身又不是带有讽刺色彩的喜剧片。
钟熠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曾宇达暴露出来的“文学想象”吓人。
他又想到自己。游沐萍死的时候,重点应该是“一位年轻的优秀的同志又牺牲了”,而不是“这个角色太可怜,太值得同情”。作为演员更应该看到的是游沐萍的信仰,而非把游沐萍当成“艳尸”去欣赏她的爱情。
他不知道洪昌欣是否同意这个观点,所以他为了试探,毫不留情地指责她:“在筹备阶段,没有一个人跟我们演员说,剧本里的家国之爱是绝对要大于个人情爱的。您也没有向我和罗远淇指出,顾裴瑾和游沐萍的那些爱情在他们的同志信念面前,都不算什么。”
演员对剧本的理解是一回事,负责拍摄的导演才是能将腐朽化作神奇的执笔人。
钟熠说洪昌欣对这件事有责任,并没有错怪。
洪昌欣当然没有生气,她略作停顿,说出了一句:“《寒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作品,而罗远淇,又是你们公司安排进来的演员。当然,现实已经证明她是有悟性的,但最开始,谁知道呢?”
洪昌欣这些含糊表达的话,足以让钟熠理解。她的意思是,《寒影》是为了贴合钟熠的商业属性、市场表现、甚至是那个“童哥”之名,又为配合中娱捧罗远淇,才有了这种发展。它的改编是多方考虑,而非“忠于原著”。
原来电视剧的复杂程度,从这个年代就开始了。
钟熠的脑子里在冒出这个念头时,上肢都有些脱力。
市场,绕不过去的市场。
为了剧有讨论度,所以可以另辟蹊径地进行改编。
“我以为曾老师那样出名,经他出手的作品都是精品。”
洪昌欣说:“再出名,也怕晚节不保砸招牌。”
钟熠又想到曾宇达不管有再多噱头,他其实也是一位商业编剧。
钟熠撑着脑袋,有那么一秒钟的困惑。
可很快他又重新坚定。
《寒影》这样发展,是因为统计市场的那些人认为观众喜欢看他耍帅,喜欢看他谈恋爱。
但他能获得观众的喜爱,除了脸面造成的观众缘,不还因为他是一位认真对待作品的演员吗?
他思前想后,又觉得自己的意思被洪昌欣理解错误。他重新用肯定的语气说:“这不冲突。”
洪昌欣望向他。
钟熠说:“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删掉哪些戏,我现在想要跟你讨论的是内核问题。”
这一讨论,就是一整个晚上。
题材敏感的文艺作品,创作者必须严肃对待。钟熠可不想《寒影》成片后,因审查不通过被大幅度删改剧情,也不想哪一年有观众翻阅岁月史书,让这部多人心血造就的戏成为“禁片”。
好险,好像凭借经验成功地避开了一个大地雷。
就像洪昌欣自己认识的那样,《寒影》是为钟熠量身定制,不论是后期宣传,还是剧集本身的维护,他都是最大的一个广告招牌。
现在招牌提出意见,她需要去重视。
于是《寒影》剧组的演员们便发现,盛夏的某一天,编剧曾可达来到了剧组。
这之后,导演在片场的要求便变得严格起来。有时候某一场戏,演员该不该笑,该怎么笑,都成了需要硬抠的细节。
这样一板一眼,反而让罗远淇很高兴。她的话不多,但她很敏锐,她能从剧组的这些改变中感受到,她的戏好像更好演了。
同时,更高的要求到达吕景琼这边。洪昌欣甚至给她布置了任务:“一定要表现得正派,且要令人喜欢。”
麻烦的是,吕景琼不知道如何让人喜欢自己。
她的性格就是闷闷的,淡淡的。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评价都是迟钝,呆板。
学校的学生也不太喜欢她,有时候在课堂上讲些概念性的东西,学生们还会评价她“水课”。
吕景琼原本为了体现出朱诗容的专业,想把她往更冷静更果断地地方去塑造,而现在她的任务更新了,她不得不及时寻找新的破局之法。
不能让女主角陷入困惑里太久。既然吕景琼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导演便和男主角一起过来施以援手。
洪昌欣说:“要不你学学看钟熠。他给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