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套方面,钟熠也换了一个有短披发的。
要下山了,整体打板就是要比在山上学艺时活泼。
这么一扮上,正是网友口中纯正的“武侠风”啊。
顶着这样的造型,钟熠又握着一把道具长剑,来到片场。
各组机位已经准备就绪。
重新开机,常立章饰演的南襄子仍旧是背对着人说话的姿势。
“为师知道,你和楼玉茗私交甚好。”
钟熠看着他的后背,脸部有微微斜侧15°,这种角度是导演要求的,更方便让灯光师在他脸上打阴影。
也不妨碍钟熠做表情,体现演技。
他回答这句话时,略有迟疑,“弟子和每一位师兄弟感情都好。”
南襄子和无道子不对付,叶栖云却和楼玉茗玩得好。出于保护自己,他肯定不愿意承认。
哪知南襄子这只老狐狸早就把一切看在眼里。常立章道:“唬人的话就不要说给我听了。”
钟熠赶紧低头,“是。”
在拍摄时,低头也是有技巧的。演员需要表现出“低头”的状态,而不能真正低头,因为那样不仅会让观众看不清你的表情,也会让你的面部看起来很丑。
常立章用几乎是发号施令的语气,“此行,你绝对要带着头功回来。”
钟熠微微皱起眉,他试探着问:“师父,此次下山执行的任务,是徒儿和楼师兄共同完成,何来头功之说?”
常立章微笑,“你那么聪明的人,还有我把话说得更明白吗?”
他转过头,语气柔和,“栖云,你是为座下最优秀的弟子,怎么能被人比下去?”
钟熠一点点地抬起了脑袋。
此时,有三台机器在对着他拍特写,他需要表达出人物的不敢置信。
除了结拜交换信物那会儿,叶栖云试探过楼玉茗,之后他便是同他以心相交了。他当然也知道南襄子的表里不一,他只是没想到日常喊着“上下是一家”的师父,居然会如此直白地教授徒弟去对付其他师兄。
但其实这很正常不是吗?他养徒弟更看重功利性,他本来就是打算好好“用”他,才会教他。
常立章以钟熠为圆心,绕着他一边走一边说:“栖云,你还不知道吧?掌门师兄上次出山回来后,就受了内伤,他活不了多久了。”
常立章这里的演技非常好,似有若无地一声叹,像极了猫哭耗子假慈悲。
钟熠想,叶栖云再坏,也不会盼着重伤的掌门去死。
“为何不请最好的医者来治呢?”
“你认为这世上有能接人心脉的神功吗?哼,不出一年,掌门师兄必死。”
常立章重新站定,幽幽道:“他现在已经在考虑挑选下任掌门了。”
叶栖云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猜到南襄子的想法。钟熠这么理解,便在说出这段台词时,加了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师父的武功、人品、功绩都是派内最佳,能担得此任者,非师父不可。”
常立章反问:“但如果我有一个事事不如他人的徒弟呢?”
钟熠沉着脸,不言。
“成大事者,不得心慈手软。”得不到回应,常立章一边装模作样的教徒弟,一边给出承诺,“栖云,你是我座下唯一有能力的弟子,他日待我登上掌门之位,你便可以成为下任掌门。”
这不可谓不令人心动了。
叶栖云这种野心家怎么会拒绝?
是啊,南襄子的手下只有我。钟熠为了演出角色的层次感,犹豫后,又加了一份释然,才下定决心道:“弟子全凭师父差遣。”
常立章露出满意的笑,他从袖口的内袋中取出一个瓷瓶,慢悠悠地往他面前一送,“你必须取得头功,必要的时候,可以去偷袭楼玉茗,明不明白?”
钟熠盯住了这个瓶子。
或许,这就是打开泯灭叶栖云人性的魔盒。
“弟子谨遵师命。”犹豫是犹豫,钟熠说这句话时,毫不犹豫。
叶栖云就是一个想做就去做的人。
这个场景的剧情是剧版编剧额外加出来的,钟熠在解读这段剧情时,给叶栖云补充了一段内心OS:
“反正如果我够强,不让楼玉茗在我面前出风头,他就不会有事。若是我不敌他,照师父的说法也只是偷袭。反正是由我自己动手,我能控制着让他稍微吃点不伤身的苦头,如此便罢了。”
这段话,钟熠就写在剧本里这一段剧情的空白处。
他写完就开始感叹:叶栖云就是这样一点点地丢掉了底线。
钟熠之前就思考过,叶栖云一辈子都在和楼玉茗纠缠,那他到底有没有把楼玉茗当过兄弟?
哪怕是从原作的角度来看,答案也肯定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