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对影视艺术有足够的了解,普通观众并不能在日常观影中,及时体会到台词重音给人物、剧情增加的细节增幅。但就专业而言,表演艺术正是藏在这些细节中,也正因为有这些细节,剧集才有了更高级的质感。
钟熠在这一幕展现出的表演效果,不能证明他有多少天赋,但至少让汤子聪在心里肯定了他的努力和进步,以及潜力。
钟熠在校的这半年,汤子聪不太经常了解他的情况。但不论是给他打电话也好,给沈万池打电话也罢,都能知道他在被学校的表演老师“严加管教”。
汤子聪那时候就觉得,这世上或许也有人看出了钟熠身上蕴含的无限可能。
这小子运气是真好啊,遇到了这么多愿意为他花心思的人。
这些想法,让汤子聪扩大了脸上的微笑。等钟熠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还喊着要续杯,他说:“刚才阿旺喊停,不是你演得不好,是怕你再演下去脱力。”
钟熠露出一个独属于他的开朗的笑,“我猜到了。”
哪怕是在舞台上演舞台剧,也有换幕时去后台歇会儿的功夫呢。让演员长时间代入角色可能会影响身体健康,有经验的导演都会懂得暂停。
反正难演的部分都已经演完了,剩下的分开拍,不影响。
钟熠放下水杯,撑着椅子站起来,又因腿部发麻而面色狰狞。
汤子聪受不了他搞怪的样子,“是啊,就这样演,下一场你就用这样的表情演罗丰贤。”
“不行。”钟熠捂了半边脸,他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傻缺。
罗丰贤不能是这样。
汤子聪又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钟仔,你真的进步好大。”
其实有时候,老男人的笑容也挺致命的,更何况汤子聪的面相并不凶,有点胖,更显和气。钟熠便为这一句夸奖,浑身的血液直接往脸上冲。
他成功地脸红了。
狡诈的老男人还在甜言蜜语,“我真的很庆幸你接下了这部作品。如果不接,我看不到这样的罗丰贤,也看不到这样的钟熠。”
钟熠的脸更红了。
啊,你在夸我吗?
他本来想别让汤子聪煽情,省得让凌占看笑话,结果没想到凌占已经偏过头,用打火机点烟。
吐出一口浓雾,凌占转头,随性地抓起烟盒,冲他示意。
在钟熠点头后,他便把烟盒与打火机全丢了过来。
钟熠双手接住的时候还在分神想:是哦,如果只有一根烟,软趴趴的不能好控制力量,可能会中途掉下,那样装逼失败就尴尬了。
思考不影响钟熠动作。他取了一根烟,用同样的方式把东西还给了人家,又冲他抬了抬手,提示自己需要离开。
凌占没说话,只撅了撅嘴角以作回应,眼皮又软趴趴地塌下了。
钟熠跟着汤子聪往监视器的方向去。
离凌占远了一些,汤子聪稀奇地小声问:“你们的关系?”
钟熠回以一个懵懂的眼神,表示他也不知道那人心里在想什么。
但江湖规矩,给人递烟,就是递面子,他没理由拒绝的。
詹高旺以一种往前伸的状态等着钟熠过来。
“钟熠。”他的国语说得字正腔圆,带出了几分正式场合的味道。
钟熠又自得的明白他的表现很令人满意了。
他拿了张椅子,挨着导演坐下,自主说出自己的思考。
“导演,你刚才喊停,简直救了我一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后面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詹高旺笑了笑,没有把这句话当真。通常,演员说的“不知道演”,一般都是“不知道这样演对不对”的意思。
钟熠在这里也属于同类表达。
他便问:“你原本打算怎么演?”
钟熠答说:“我的想法是……我会收一些。”
“怎么个收法?”
刚好,监视器播放到了“罗丰贤”对母亲的子宫发出赞叹,他便指着画面道:“到这里就是极限了,后面我不会再露出这样的表情。”
詹高旺点头,期间瞥了一眼钟熠,注意到他把自己放得很低。
这种低姿态,可以是礼貌,也可以是另一种心情的体现。
他忽然问:“钟熠,你不自信吗?”
钟熠正沉迷在自己的表演里呢,詹导这句话乍然砸过来,令他无所适从。
“啊?”
詹高旺没有同他解释,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每一个演员都应该对自己的角色有想法。在剧本围读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想法,这很不错。但是演员又分普通演员和高级演员,高级演员会更加坚信自己的表演,普通演员则是等着别人的指点。钟熠,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