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入了自我保护模式。
为了使她安心,赵庆邦也没有给她眼神,而是对坐在床边的钟熠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温馨甜蜜一点的效果。”
安兆杰和庞蕊本来就是不伦的关系,再拍得下流,别说观众,电视台的审片部会第一个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所以在这场戏里,赵庆邦用了很多纯色。比如床单被套是全白,窗帘是鹅黄。还有更多同样表现的摆件,比如吊顶上的水晶灯,床头的百合花。
整个房间的家具也用的法式风,那些曲线型的家具比较柔和,在画面里呈现的效果没有直线冷硬。
“到后期我还会用昏黄的灯光。”
因为床单太白,看起来太冷,所以需要镜头里的人物暖和一点。
这样观众才会看得更加舒心。
了解完设计理念,而后是表演效果。
这场戏在剧本里也没有台词,完全需要导演和演员再创作。
这类情况并不少见,赵庆邦根据经验,先让两位演员躺在一起试了试。
钟熠于是脱掉浴袍,钻进被窝。
为了不让谢卓盈尴尬,他再一次开口破冰,“哇,盈姐,里面好暖和,你身体不错嘛。”
谢卓盈没接他的话,主动靠近,“把胳膊抬起来。”
钟熠照做,她便把脑袋放了上去。
这是他们唯一接触的地方了。
谢卓盈用正常的音量警告他,“你待会儿专业点,别让我出糗。”
钟熠点了点头,还没开口,谢卓盈的话又追了过来:
“别讲什么礼貌绅士,我只想快点拍完。”
一遍遍地重来,才更让她受折磨。
赵庆邦此时也爬上床,近距离地跪坐在两个人身边,他需要仔细观察演员的表情。
同时还有旁边开着机器试光试角度的摄像。
赵庆邦先伸手,示意演员闭眼睛。
等摄像对画面满意,他才打了个响指。
“OK,睁。”
一起睁,还是谁先睁?
赵庆邦意识到指令有误,点名,“安兆杰。”
钟熠慢慢地睁开了眼。
他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晃了会儿神,才转过头看着依附着“睡得正香“的谢卓盈。
赵庆邦觉得他这个过渡很好。
“在这里给我一点缱绻的眼神。”
钟熠的眼神于是变得柔情。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对着谢卓盈的头发稍作嗅闻。
哇——道具师又偷懒,枕套虽然是新的,但是枕芯好重的头油味!
屏住呼吸。不用人引导,钟熠继续保持表情。他轻轻地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拿起了女方的一束长发,像握着花一样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赵庆邦看得头皮发麻。
钟熠才多大,这么熟练?
看起来老实斯文的大陆仔,原来竟是个情场老手吗?
钟熠不知道导演脑中的疯狂震撼,还在为了自己的“经验”自鸣得意。
他自信于自己发挥得很好,却没听到导演的夸奖,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赵庆邦摸了摸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接流程,“庞蕊可以醒了。”
谢卓盈听话地颤了颤睫毛。
钟熠赶紧把脑袋靠回去,装睡。
他还解释了一句:“我觉得安兆杰会照顾庞蕊的心情,所以会把主动权交给她。”
谢卓盈也觉得这样的发展庞蕊会更加舒服。
不同于钟熠先愣了愣的演法,谢卓盈在看到身边的男人后,先转身把脑袋往枕头里转了一些,表现出羞涩。
摄像此时提醒:“阿盈,躲镜头了。”
经过几番调整,谢卓盈重新调整角度。
这部分完全确定后,她把头抬起,更亲密地往钟熠身上靠了靠。
“你醒了,是不是?”紧握着的手体现了她的心情。
钟熠保持着原状,唇角微微下压,“你希望我醒,还是不醒?”
赵庆邦觉得钟熠这句台词接得很有水平。
更像花花公子了!
谢卓盈在他这个基础上反问:“你这样讲,是希望醒,还是不醒?”
钟熠睁开了眼,对上了伏在她身上的谢卓盈的视线。
庞蕊当然是希望安兆杰留下来的。
就这么一个眼神,安兆杰看懂了,相信观众也会看懂。
但你不能指望所有观众都懂。所以他又临场发挥了一句:“如果我要走,我刚才就已经走了。”
这是一个信号,谢卓盈用力地抱住了他。
钟熠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脸颊,谢卓盈又依赖地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