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铺开的天鹅绒,将潮汐城温柔笼罩,却遮不住这座海滨之城在灯火中苏醒的喧嚣活力。
齐星禾并未走远,她选择了一处临近海岸线,相对偏僻、安静的栈道转角,倚着雕有海藻纹路的栏杆,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喧嚣的人潮。
夜风拂过,带着咸涩的海味与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撩起她几缕墨色的发丝。身为风系半精灵,她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这片喧闹之下潜藏的细微动静——隐藏在阴影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和那些看似寻常摊位后偶尔泄露的魔力波动,都未能逃过她的觉察。
她没有参与进这一片嬉闹喧哗中去,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在远处享受安宁。
咎安静地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一个贴合主人心意的影子。他的身躯在魔法灯下泛着不易察觉的幽光,兜帽的阴影和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的视线大部分时间落在齐星禾身上,偶尔才会极其快速地扫视周围,评估着任何可能潜在的威胁。当有醉醺醺的冒险者勾肩搭背的过于靠近时,咎的身上会逸散出一丝冰冷的气息,无声地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让那些不识趣的家伙下意识地绕行。
“不用紧张,咎。”齐星禾并未回头,只伸手拉住了咎的胳膊,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爱意,“潮汐城尚且算是安全的城邦,且放下心来。”
咎微微低头,兜帽的阴影随之晃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单音节,算是回应。他的守护已刻入本能,无关环境安危。
更僻静,但距离不远的地方,一阵特别的叫卖声吸引了齐星禾的注意。
那是一个售卖“流光星砂”的小摊,星砂在琉璃瓶中缓缓流淌,将魔法光球的光线折射出梦幻的蓝紫色光泽。
她拉着咎走过去,拿起一瓶仔细端详,指尖无意识地在瓶身摩挲。摊主是个不怎么健谈的鱼人老者,见有人来,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采集星砂的冒险过程。
咎默默跟上,保持在一步的距离。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闪耀的星砂,并未停留,反而注意到旁边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小摊,上面摆着些用深海沉铁和黯礁石打造的样式古朴的护符。
齐星禾付完金币收下两个星砂瓶,对鱼人老者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就在这时,咎却伸出苍劲的手,指向那个护符。
齐星禾脚步一顿,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走近,拿起一枚雕刻着逆鳞纹路的暗色护符,指尖传来一丝温润的凉意。她能感觉到,这护符对她体内的风系心核略有助益。
“是发现了这个?”她看向咎,眼神中带着询问。
咎点了点头,沉默地将一把金币放在摊主面前。摊主是个沉默的鱼人妇人,收了钱,同样沉默地将护符推了过来。
齐星禾将护符握在掌心,看着咎,夜色与灯光在她新绿色的眼眸中交织成复杂的光影,咎似乎总能在细微处,给予她超出预期的回应。
“走吧,”她将护符收起,声音依旧平稳,“去那边看看。”
两人的身影再次融入流动的光影中,一明一暗,像夜色与灯火的共生,在热闹的边缘,维系着独属于他们的静默与羁绊。
与齐星禾那边的沉静截然不同,池芾像是被放出笼子的云雀,彻底投身于这片欢乐之中。她墨绿色长卷发在五光十色的灯火辉映下跃动,如同流动的光河,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栈桥集会的好奇与惊叹。
“阿嵁阿嵁!快看这个!”她蹲在一个卖海蜂糖浆画的小摊前,看着摊主用晶莹粘稠的糖浆,在冰冷的石板上一气呵成地勾勒出海豚、水母和各种奇妙海鱼的形状,然后粘上小木棍,递到迫不及待的孩童手中。
糖浆的甜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这是只在安定的城市中才会有的景象。
高大的阿嵁默默地跟在娇小的少女身后,脚步落在栈道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奇妙地并未引起周围人的注视。
池芾买了两支糖画,一支是展翅的海鸟,一支是憨憨的鲸鱼。她将海鸟的递到阿嵁宽厚的手掌边,笑嘻嘻地说:“这只给你!闻起来好甜!”
阿嵁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细小的木棍,毕竟是孩子们喜好的零食,小木棍留出来的空余并不算大。池芾的手握着尚还匹配,阿嵁的大手要是全部握上去,只怕会将糖画毁掉。
精致的海鸟糖画,在他粗糙的手指中捏着,显得格外脆弱。
池芾也不在意,自己举着鲸鱼糖画,咔嚓咬掉了半个脑袋,满足地眯起眼,甜味让她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她又拉着阿嵁挤进一个围满了人的小吃摊,那里正在现场烤制一种会发出细微嗡鸣的“荧光海螺”,螺肉在烤熟时会散发出一段时间的淡蓝色光晕。
阿嵁不喜欢在非正餐时间吃零食,但他会默默接过并吃掉池芾递来的所有“新奇”食物,以及池芾吃不下的小零食。然后用他的身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