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一天 “接下来的
 蛋糕沉闷地砸在地上,精致的蝴蝶结立刻散了,露出摔烂的奶油。

    对面小卖部的男人注意到了贺晚恬,打着伞,拨着120,声音焦灼:“喂,你好,我们这里需要帮助,有人倒了,在……”

    还没说话,人突然被一股大力提起,狠狠摔到地上。

    背部撞到铁轨,男人吃痛地喊了一声。

    往边上吐了口唾沫,抬头一看,登时冷汗直冒。

    贺之炀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像只恶犬,他攥紧男人领口,挥手狠狠给了他一拳:“渣滓。”

    再拽起来,凉飕飕地问:“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被吓到的男人慌乱地说:“我不是坏人啊,我只是看她晕倒了在打120……”

    贺之炀松开他,回头望去——

    贺晚恬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蜷缩在地上,像是永远不会醒来了。

    她的身影像和死去的战友重叠在一起。

    贺之炀瞳孔骤然紧缩,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他慌乱地跪着:“晚恬……”

    没人应。

    贺晚恬紧闭的睫毛上凝着水,脸蛋摸上去很冷很凉。

    “晚恬,你别吓我。”

    他浑身上下发起抖来,膝盖撞到了废铁凹凸不平的地方。

    “不该这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错了……”

    “120……”他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流下,“你刚才打了120对吧?”

    小卖部的男人已经搞不清状况了:“是……”

    医院里。

    快速通道、安排病床、挂点滴。

    贺之炀缴完费用之后,绕到隔壁小卖铺买了两条毛巾、一包湿巾纸和一个面盆。

    出急诊室左拐,在开水间,他和一佝偻的老妇人并肩站着。

    接了热水回到病床边,替她把弄脏的头发一缕一缕都擦拭干净。

    然后把污水倒掉,重新换上干净的,细致地擦拭着五指。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她现在太瘦,五指太凉。

    于是,他又去买了热水袋和水果篮,还有一把刀。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日子踩在刀尖上,沾着血与未知的危险。

    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才是护着她。

    消毒水的气味猛地呛进鼻腔,贺之炀的意识短暂地回笼了一瞬。

    周身是冷的,只有烧伤的创面还在火烧火燎地疼。

    耳边是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慢得像在倒数。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坠了铅,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任由涣散的意识又沉下去,跌回更早、更模糊的年月里。

    是八岁那年的客厅。

    他放学推开门,看见父亲蹲在她面前,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衣领。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他书包都没扔就冲了过去,梗着脖子跟父亲互殴。

    后来他凶她、骂她,吼着让她“滚去下面躲着”。

    等家里终于安静下来,他偷摸溜去了酒窖。

    又冷又暗的地下空间里,小姑娘缩在旁边,抱着膝盖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蹲在旁边看了好久,指尖差点碰到她柔软的发顶,又猛地收了回来。

    那时候他就想,快点长大吧。

    等长大了,就能堂堂正正护着她了。

    可真的长大了,他却站得更远了。

    后来的很多年,他都只敢远远看着。

    见过她高中毕业典礼上,穿着白裙子上台发言。见过她参加颁奖典礼,笑容甜甜地接过证书。

    他总想着,等这次任务结束,等手里的案子都了结,就找个借口去见她。

    不用多说什么,就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问她还喜不喜欢吃巧克力,问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个总凶她的哥哥。

    痛感好像在慢慢退去,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离开昆明后,他请假去看了趟医生。

    讲了当时的状况,诊断为复杂型创伤后应激障碍。

    还有严重的情感隔离。

    就算是妹妹倒在自己眼前,意识和情绪都没法跟上。

    他开始吃药。

    频繁做噩梦。

    反复梦见那些死去的战友。

    失眠,惊醒,突然心悸到无法呼吸。

    头疼是家常便饭,他也没法好好控制脾气,一点小事就能点燃戾气。

    他想,自己其实不配活着。

    有人因他的无能死了。

    他因这些人死了才活着。

    有人死了,他却活着。

    他不该活着的。

    满身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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