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对了,她好像是死了。
是的。
她害死了穆云舒,然后死在那片海裏了。今天是520,她买了花要去医院看方知意的。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她意识一片茫然,身体却已先一步踉跄着冲了出去。
她要去……找谁?
雨夜漆黑,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肩膀,浸透了单薄的衣物。她毫无知觉,只是慌张地、跌跌撞撞地,朝更深的雨幕走去。
轰——
什么声音?
那一声巨响炸得她耳边的雨声和嗡鸣都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朦胧的视线骤然清晰——乌黑的夜,被雨水冲刷得泛着冷光的车身,车头深深嵌进扭曲的路灯杆裏。驾驶座上的影子晃了一下,便再没有动静。
是她的车。
是方知意拿走的那把钥匙。
“方知意!!!”
她发疯般冲过去,用力拉拽车门,纹丝不动。
对了,手机……手机能解锁!她颤抖着掏出手机贴向门把手,冰冷的屏幕在雨水中毫无反应。怎么会?怎么会?!
“方知意!……小意……方知意!!!”
哭喊变成了嘶吼。她用身体撞击车门,用拳头捶打车窗,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微弱的路灯下,她终于看清车窗裏,方知意安静地趴在方向盘上。爆开的安全气囊染满了暗红的血。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
疯了。
用手机砸,用石头砸,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雨声。她哭喊着把手伸进锋利的缺口,摸索着打开车门,将那个绵软的身体拖进怀裏。
有微弱的呼吸。还有……咳嗽?
有人围过来了。报警,打电话,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方如练眼前一黑,忽然呕出一口腥甜的血。
重重摔进谁的怀抱裏。
意识模糊中。
似听见一声急促的,带着哭腔的,令她心安的“姐姐”。
*
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是一个好日子,因为方如练和小意领证结婚啦!
她们带着头纱在教堂裏宣誓。
誓言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庄重。
“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暖明亮的场景倏然褪去。
方如练感到自己又一次坠入了冰冷的深海。周遭是沉沉的黑,阳光无法抵达的寂静。只有方知意那句清冷冷的誓言,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回荡: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死了吗?
要死多少回才够?要死多少次才能赎罪?
思绪在昏沉中不断下沉,随之而来的,是许多、许多纷至沓来的梦。
她梦到方知意趴在床上给她念剧本,咿咿呀呀,嗓音清亮。女孩白皙的脖颈随着吐字轻轻起伏,咽喉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滑动。
她梦到那场大雨,雨水砸在窗上噼啪作响。肮脏的念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烫得她自己都心惊。
她梦到那枚被高高抛起的硬币,梦到第一次亲吻。她利用姐姐的身份,骗了懵懂无知的妹妹,唇齿相依瞬间,心跳震耳欲聋,巨大的满足感漫过四肢百骸。
……畜生。
她在梦魇裏挣扎,想喝止这场荒唐的回忆,却发不出声音。
不要……
不要碰她。
她流着泪哀求那个无知无畏的,二十二岁的方如练。
场景骤然切换,跳到那张巨大的床上。
方知意像被捕猎的小兽,可怜、慌张又迷茫。
二十二岁的方如练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间隙,亲吻她,拥抱她,用温柔的姐姐声线诱哄:“别怕,姐姐在呢。”
那些暧昧的、不堪的声响,清晰地钻进此刻方如练的耳朵。
她看见方知意眼角的泪,喘息时潮红却懵懂的脸。所有细碎的呜咽,都被二十二岁的自己吞入口中。
“你不许碰她……你不准碰她!不准碰她!!!”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
少女的身体在被欺负,在颤抖,在哭泣。二十二岁的方如练抱着她,压着她的膝盖,勾着她的腰,恶劣地肆意妄为。
方如练忽然能动了。
手裏凭空多了一把刀,几乎无需思考,崩溃的意志已驱动手臂,狠狠刺向那个二十二岁的自己——
噗嗤。
刀锋没入肩胛,温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