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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猛地溅开。

    一刀。又一刀。

    她发狠地捅下去,黏腻的血溅在脸上,渗进眼睛裏,滚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我杀了你——”

    洁白的床单上,血污狰狞地蔓延,“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她魔怔般重复,刀刃起落,不知疲倦。

    身下的人早已不成形状,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可她看着还不够,远远不够。

    刀刃继续机械地刺下,她红着眼嘶吼:“你去死啊!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不知过了多久,那具躯体彻底灰飞烟灭。

    床上只剩下一片暗红浓稠的、浸透的痕迹。

    她终于停下,喘息着抬起头,看见缩在床头的、瑟瑟发抖的方知意。

    她一怔,松开了手裏的匕首,慌张擦了擦脸上的血,朝女孩扯了个笑。

    她怕吓到方知意。

    手忙脚乱扯过被单裹住女孩赤裸的身体,颤抖着将她搂进怀裏,“没事了……小意,没事了……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我们都没事了,别怕,姐姐在……”

    失控的眼泪滚在方知意肩上。

    噗嗤。

    一声极轻的闷响,胸口传来尖锐的、冰凉的刺痛。

    她低头。

    一把匕首正插在心口。

    握着刀柄的,是方知意那只苍白、纤细的手。

    方如练愣了一瞬,又极其温柔地笑了。

    她抬起自己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女孩冰冷的手背,引着那只手,将刀刃往自己心口深处缓缓推进。

    疼痛贯穿整个心脏。

    她哽咽出声,又怕吓到她,轻声笑着说:“别怕,我也死了。”

    我也死了。

    不会伤害你了,别害怕。

    可是……

    可是为什么穆云舒的尸体,还会出现在这裏?在这冰冷的停尸间裏。

    那张脸苍白而平静,像睡着了。

    她明明已经……已经把那个方如练杀死了啊!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

    嗡——

    尖锐的剧痛贯穿头颅,整个世界在眼前骤然扭曲、崩解,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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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脑过三十岁练姐穿回去,和二十二岁练同臺竞争的番外,想了想写不下去。

    因为三十岁的练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二十二岁的练给噶了。

    第140章 “方如练,我们私奔吧。”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呛得方如练耳朵疼,她张嘴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皮。

    是一间很亮很冷的房间。天花板是白色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察觉身体的复苏,争先恐后围上来,堵住鼻腔的血气。

    眼皮很慢地眨了眨,眼珠绕着眼眶转了一圈,她分辨出这是在医院病房。

    怎么又进医院了?

    方虹和穆云舒又要担心了。

    穆云舒……

    默念这三个字,心口忽然一阵揪着疼,她皱着眉头张嘴喘息,像是被什么勾着神魂。

    昨晚发生的一切,昏沉间断续的梦魇,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滚。

    并不真切。

    太阳xue突突地跳着疼,她喘息着忍受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在一片混乱的记忆裏,缓慢地分辨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她和方知意摊牌了穆云舒的死因。

    困扰、啃噬了她两辈子的良心枷锁,从今往后,也将同样死死缠绕方知意。

    咬着唇流泪,呜咽。

    病床吱嘎吱嘎小声响,也在呜咽。

    方如练撑着手坐起来,手掌传来不可忽视的疼痛,她低头看去,两只手都被绷带包裹着,只露出十指指尖。

    那是昨晚她用石头砸破车窗,把手伸进碎玻璃裏开车门时划伤的。

    从车裏拖出来的那个人并不是方知意。那辆车也并不是她的车。

    小意呢?

    视线在冷冰冰、空荡荡的病房裏扫了一圈,方如练晃了晃昏沉的头,撑着手臂下床。

    小意肯定很难受,她回家了吗?她在穆云舒那裏吗?还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难过自责……

    天花板冷白的灯落下来,照得人眩晕,方如练抬手挡了下光,摇摇晃晃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