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你去哪里了?”
她湿透的发梢滴着水,神情也失魂落魄。
带土肉眼可见变得有些紧张,手忙脚乱地给她拿来干毛巾擦拭。
姜茶的热气漫上来,琳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发抖。
村茂跪坐在地,脊背挺得笔直,抹布正一下下擦着地板上的水痕。
自从上次川之国一战,再次醒来的村茂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练习忍术更加用功。
就连打扫卫生都十分卖力,再也没有过抱怨。
风铃响起,穿着黑色短上衣的宇智波鼬,悄无声息进入茶舍,坐在了西南角的位置。
琳有些讶异,自从幸生离去后,他便再也没有来过。
此刻的他如往日一般,静静望着廊檐角的雨水滴落。
琳收起思绪,照例给她煮了一壶白茶。
茶桌旁,清早给村茂买的三色丸子还剩下一盒,她突然想起,在寺子屋时,幸生和美惠子带孩子们玩的“花一匁”游戏。
幸生和美惠子各带一组孩子,然后相互试图将另外一组的人抓到自己这组来。
游戏陷入僵持,美惠子组里的小太郎起哄,嚷嚷着如果他到幸生那边去,想要知道神秘的幸生哥哥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幸生沉思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他,小太郎兴奋地跑过去。
他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吃三色团子。”
孩子们一片叫嚷,不服气地围着幸生说他抵赖。
三色团子什么的,他们很多人都喜欢吃。这个秘密不算,要他换一个。
当时的她坐在边缘,除了美惠子脸上明显的红晕,不知怎的就听进去了这句话。
幸生的朋友……
琳转头,看向那个沉郁的黑发男人。
她将三色团子摆进白瓷盘,连同茶壶一并提了过去。
白色的茶水雾气氤氲着鼬的眼睫。
当他的目光落在桌前的三色团子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视线却越过团子,落在了正跪地擦拭蒲团的村茂身上。
清澈冷冽的声音里,竟透出一丝少见的温情。
“我有一个弟弟,大概和他一般大。”
琳斟茶的手微微一抖,不太确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主动同她讲话了。
这是近十年来,他在茶舍里,第一次主动开口攀谈。
琳抬眸看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在诉说。
“我做错了一件事。”
没头没尾的开头让琳心头发紧。
这个男人,是曾经灭掉宇智波一族的人,“可怖如斯”是世人给他的评价。
带土顾不上暴露身体状况,走过来挡在琳身前。
鼬指尖捏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口,神情依旧没有波澜。
“我用恨意滋养了他,期望他能变得强大,强大到不被任何人、任何事物摆布、伤害和欺凌……”
他像陷入了自己的幻术,眉头微皱,久久没有再说下一句。
佐助杀死大蛇丸,与忍界为敌的消息已在他心中阻梗很久。
“我的眼睛快要看不见了。”
这句话让琳再次惊讶。
“在这之前,我想再去见一见他。”
“然后纠正我犯下的这个错误。如果还有可能的话……”
琳捂住茶壶把手,声音微颤:“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他霍然抬眼对上琳触动的双目,却被带土再次挡住。
鼬的视线越过带土肩头,落在琳发梢。
“大概是因为你吧,让我看到除了恨,还有另一种可能。”
用爱滋养宇智波的可能。
笑意漫过他的嘴角,爬上眼角。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笑,像冬雪初融,冰棱上渗的第一缕光。
不等她回神,一只乌鸦从他指尖窜出,“嗖” 地钻进带土体内。
村茂和琳几乎同时结印。
“你——”
鼬却已坐定继续喝茶,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容更显苍白。
带土按住上腹,猛地僵住。
一股庞大的查克拉正顺着他受损的经络蔓延,那些四处冲撞的暴戾查克拉,竟被一点点抚平。
他的瞳孔骤缩,震惊、疑惑,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却……
她不明白眼前男人的意图。
“为什么要帮我?”
鼬没有说话,已经掏出钱币,轻缓放置在桌角。
“止水他,相信你。”
所以他也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