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燕子,我按照昔年的旧约来寻你了。”
阿尔忒弥斯伸出手去,为燕北北缓慢地拭去了颊边的泪水。恰有一滴温热的眼泪将坠未坠地点缀在月亮女神的指尖,这滴凡人的眼泪的重量明明轻得几不可查,却几乎要在那一刻,将天上云间的月都压入尘世间的三千红尘。
阿尔忒弥斯虽不明晓,这位异界来客的痛苦从何而来,可一见到燕北北的眼泪,她便心想,我要你从此往后的一切泪水,都只能为我而流,哪怕你再度拒绝我,我也不要你的悲伤,只愿你有无穷尽的欢声:
“你在二十年前曾向我祈求,说如若日后,阿瑞斯山上众神齐聚,为审判一桩惊天的惨案而僵持不下,便带你前去,允许你发声。”
“我既曾答应你,今日便来践行我的诺言。”
黑发的迈锡尼公主自祭坛前怔怔抬头,面容似悲似喜,却又宛如带着一点“早该如此、终究如此”的冷静与疯狂,那犀利而明亮的眼神令阿尔忒弥斯都不由得一时间为之震悚臣服:
“对俄瑞斯忒斯弑母案的审判已拉开序幕,复仇三女神不愿侵犯你的土地,更不愿让这不义之人的血玷污你的国家,便委托我前来缉拿此人。”
金发蓝眸的月亮女神伸出手,挽住燕北北的胳臂,将她半搀半抱地从地上带了起来,让这位不知为何,内心正饱受无与伦比的痛苦煎熬的女子,能够在自己的怀中得到一点聊胜于无的依靠:
“北国的燕子,你当与我同往诸神的法庭。”
作者有话说:
①《谁杀死了知更鸟》,很有名的民歌,本文引用,特此标注。引用字数不超过3000或全文十分之一,不会构成过度借鉴。
第17章 Chapter 17
在雅典城外的阿瑞斯山上,几乎全部有名有姓的神灵已齐聚一堂,只为审判俄瑞斯忒斯弑母一案。
无数高台以被置于中央的被告席为圆心拔地而起,神灵们居高临下地对中央尚且空置着的被告席投去或不解或冷淡的目光,若不是尚有目光敏锐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披坚执锐地站在台上,静候唯二的缺席者与被告等人前来,这些被叫来的神灵怕是早就闹成一锅粥了。
但即便是雅典的庇护者,三大处女神之一的她站在这里镇场,也未能让不少神灵面上的疑惑不解之色减弱半分:
审判、司法与执行向来都是智慧女神、正义女神和复仇三女神等专司其职的神灵的职责,怎么在今日的审判中,竟然不分职责地把所有神灵都拉来了?
雅典的法庭虽是在雅典娜手中落成,但最后担任审判职责的却是雅典城中德高望重的人类。
这样的阵仗审判普通人是足够了,但若是要审判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抑或神灵,只怕万万不能,再叫上几位同样有司法、正义和智慧等神权的神灵来镇场,也合情合理,很是应该。
然而放眼望去,今日的雅典法庭中,竟无一位凡人。
众神之父宙斯携雷霆而来,白臂的赫拉端坐其侧,众神灵中最尊贵的夫妻貌合神离,笑意远不能抵眼底;他的另一位兄弟波塞冬则从大海千里迢迢而来,与他的妻子安菲特里忒一样,身侧萦绕浓重水汽;向来久居地底的冥王哈迪斯身影隐没于黑雾,死亡与睡眠的两位神灵站在他身后,他所过的地方,就连最多情温柔的林泽仙女都不愿停留。
放诞风流的酒神手执满载深红的金杯又啜饮这令人疯狂的琼浆,他的情人之一,阿弗洛狄忒与阿多尼斯之女柏洛厄向他投去充满爱意的目光;商业的守护神,最狡黠的欺诈者赫尔墨斯手中的蛇杖擦得闪闪发亮,从同父异母的兄弟阿波罗那里坑蒙拐骗来的里拉琴就放在身旁;而阿波罗则是众年轻男神中最俊美的一位,他的发间佩戴着月桂树冠,那是由他求而不得的女子达芙妮化身而成,在河边生长。
在这些威名赫赫的神灵的辉光下,之前那个疑问便愈发难解了:
究竟是怎样的审判,要所有的神灵一道前来?又是哪一位被告的犯罪者,胆敢出逃至今未归?众神灵既都已在此,那么狩猎女神方才突然离席,要去接引的又是谁?
然而以上所有的问题尚且不是最难解的,真正困扰众神的难题还在后面。
当众神灵的辉光齐聚在一地之时,怕是太阳神的金车所释放的烈焰,都要在这极致的威能与美丽前失却光华;就连爱与美之神那能攫取爱意与注目的钻石腰带,都要被衬托成平平无奇的凡物了。
但在众多形貌英俊昳丽的神灵中,有数位神灵的光辉格外明亮,分别是光芒清冷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眼神锐利的智慧女神雅典娜,守护家庭与灶火的女神赫斯提亚这三位处女神。
在这光华大盛的三位女神中,又以阿尔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