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片安静。
蒲喻单手回转方向盘掉了个头, 往下踩油门,“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咳——”那边的梁堇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生怕他没听到一样又说:“我只是有话想先和我妻子聊一下, 我现在脑子很懵。”
“闭嘴,找个地方坐着别动。”
蒲喻现在只关心自己会不会把气都撒在油门上了。
梁堇成被他命令式的语气震慑住了,也没有再提那个臆想中的老婆, 有气无力说了句:“好, 我先等你过来。”
蒲喻在保证平稳的情况下持续提速。
梁堇成是在独自开车回家的路上出的事,导航标注的位置已经离开市区医院一段距离了,离家没有很远,给他省了不少事。
二十分钟后。
蒲喻看到公路上一辆被撞的屁股轻微凹进去的黑色轿车,凹陷不算严重, 侧面的剐蹭更惨一些,车牌号十分熟悉。
他加速靠近。
一停下, 车门都没来得及关。
蒲喻走过去看到了电线杆下蹲坐着、用白色毛巾捂着脑袋的Alpha。
梁堇成的额发到下巴,淌下了一条有些发干的血迹, 唇色也透着不正常的白,看到冲过来的人时微仰起下巴。
还活着。
“别动。”
蒲喻呼吸放轻了一些,下颌紧绷, 无法再计较刚才梁堇成用来缓解气氛的对话, 蹲下帮他按住毛巾, “看得清我吗?”
梁堇成看到了他放大又清晰的脸, 点了点头。
“救护车来了!”
旁边有人帮忙提醒。
肇事司机在一旁对浑身冷漠的蒲喻开口:“你看我也没逃,我俩车都报废了, 不然我陪着你老公上救护车, 你跟上?”
蒲喻没有搭理他,和医护人员一块儿将梁堇成扶到车上消毒伤口, “脑部受创严重吗?”
“肉眼看伤口不深,但有点长,可能需要缝两针,到医院我们该做的脑部检查都会做,等结果吧。”护士拿出血压测量仪后又多看了一眼蒲喻。
好标致的Oga!
不过好眼熟。
蒲喻拿着借来的湿巾,给出车祸后呆呆傻傻的梁堇成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鲜红的血渍,下车对肇事司机说:“上去。”
人家看着梁堇成能说话能认人根本不带怕的,他有钱,不就赔点医药费,上就上。
梁堇成反应过来也有些急切地问:“去哪儿?”
“诶,我们车要开了,小心脑袋二次受撞击很危险的!”护士一个眼疾手快拉住他。
“我开车过去,你坐好。”
蒲喻借来的车当然要物尽其用。
救护车门被关上。
隔绝二人。
梁堇成手臂上是受气鼓胀的血压测量带,他透过只有车门三分之一的车窗看到蒲喻修长单薄的身影走向他出事的车子。
直到远去,他心底出现一抹奇怪的慌张,一旦闭上眼睛多想脑袋就和针扎一样疼痛。
为什么?
……
蒲喻将一些重要物品拿走放到自己车上,联系好人来拖车,驱车前往医院。
梁堇成刚做完紧急检查,入住临时病房观察等结果,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剃头发,他本来挺淡定的,看到蒲喻进来之后就开始问了:“要剃到哪儿?”
蒲喻走过来看护士动手。
“在耳朵上面,给你剃一个不规则的,没那么丑。”护士刷刷两下操作完成,让位置给医生换好药,并用白色医用绷网套上他的头。
梁堇成的脑袋彻底沦为水果摊上的苹果。
“……”
绷网修饰下,蒲喻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儿子的圆脑袋究竟被他爹影响了多少。
“你的手机能借我看下吗?”
梁堇成对他的审视感到无所适从。
蒲喻打开手机摄像头给他,拍了拍他肩头和身上掉落的黑色短头发。
梁堇成刚打开相机是仰视视角,只一眼,不忍直视,默默摸了下脑袋。
他现在好蠢。
“谢谢。”梁堇成把手机还给他。
“你给我好好说话。”蒲喻才联系完警察带走肇事司机,检查结果也没出,心里七上八下也没有个落脚点,态度冷了下来。
梁堇成冒着被骂的风险犹豫道:“对不起,我现在还没缓过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一下我们的关系?”
蒲喻放在他肩膀的手滑下,退了半步。
梁堇成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不断加磅:“或者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有我老婆的手机?”
两人之间的气氛急剧降温。
梁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