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喻对他说:“梁堇成,如果你说自己失忆的话我宁愿你直接死了。”
这话说得很重。
梁堇成听到他的回答,心下一沉,再一抬头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整个病房只剩他一个人,拿起了手机翻看。
电话响了。
梁堇成下意识松了口气,接起来,“爷爷。”
“你个臭小子,小喻平时和你说话你就好好听,他一个城里孩子娇气点多正常的事儿啊,乖乖在家哭得我心口疼!”梁同生打过来专门训他。
背景声……
是一道清脆响亮的婴儿哭声。
梁堇成听得心口一颤,又一惊,他捏紧了拳头,突然就不敢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了,只是立刻关心:“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先回来。”梁同生难受的同时又有点感慨:“小喻下午都在家帮我干活儿又自己带了好一会儿孩子了,这么好的孩子,你啊。”
“我现在就回去。”
梁堇成没办法思考太多事情了。
等挂断电话之后,他手忙脚乱地点进相册求证自己内心所想……
果然。
他真的结婚生子了。
是个儿子……好可爱,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长得又比他好看多了,那小鼻子小眉毛,完全是不需要确认血缘关系的程度。
整个相册最近的照片都是孩子。
没有老婆。
他怎么能这么厚此薄彼?只要孩子不要老婆的他难怪让爷爷生气,他这个没用的男人。
微信,对了微信!
梁堇成翻翻找找,总算是在置顶里看到了老婆的微信,浏览完一些聊天记录觉得自己结了婚后有些难以形容的黏人,他怎么变成这样,又到处翻翻总算确定了老婆的名字。
蒲、喻。
看到的第一眼他久久移不开眼。
梁堇成很快就从崩塌的世界观里抽离出来,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门口,想到什么,重新点开相册细致翻找,求证刚刚那个好看的男孩子和自己的关系,照片着实不多,但也是有的,他给蒲喻拍的单人照。
场景变化比较多,大多数都是在家里的。
他们是合租室友?
还有穿着睡衣的照片,绝对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这么好,这种漂亮房子他自己也不会去租的,难道是蒲喻家里吗?
这关系都超过他和何墨飞了。真的存在吗?
随即——
一张双人红底白衬衫的证件照映入眼帘。
梁堇成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他承认刚才那个男孩子实在好看,但是两个男人拍什么红底证件照,这是拜把子还是他在恶搞人家?
人家真没说错什么,如果是关系这么好的话,他就算死了也不要失忆,竟然还只忘记了老婆孩子和挚友。
他有罪。
梁堇成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和还不熟悉的老婆孩子说清楚病情,虽然他也很不能接受这种记忆空白的感觉,可他一定会配合治疗,怀着这样的念头他再次见到了蒲喻,撑着病床坐起来和他说了句:“对不起。”
蒲喻只是处于床尾处看医生问他话,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疲惫。
“应该是脑部受创后的短暂失忆,从检查结果来看并没有淤血和其他更严重的神经损伤,按时换药就好,修养的过程中就会康复的。”
医生一句话安慰了两个人。
“谢谢。”
蒲喻带着梁堇成出了院,除了扶他下床,看他可以自己独立走动之后便不再牵着他了,开车的时候也没有说话。
梁堇成感觉他不是很好惹,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将绷带网拿了下来,塞进口袋,发现药纱布没有掉下来后松了口气。
“戴上。”蒲喻说他。
梁堇成轻咳两声用着相对温和的语气解释:“这东西戴着看上去和做了开颅手术一样,爷爷看到会担心我。”
这不是记得吗?
蒲喻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腹用力扣在背面的皮质,“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吗?”
梁堇成点了点头。
蒲喻彻底对他面若寒霜,一字不说,回到家,他抱走哭得眉毛鼻尖红红的抱抱,和团婶儿道了谢,安慰一脸担忧的梁同生:“缝了两针,其余没什么大问题。”
他转身上楼了。
梁堇成继续和爷爷解释,眼睛却不自觉追随蒲喻怀里那个小家伙,软乎乎的感觉,看起来还不是很大。
很好抱的样子。
“没事就好,赶紧去哄哄这一大一小,今天这事儿你办的可一点都不好,爷爷要批评你。”梁同生推他的肩膀:“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