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黑魔王的尊敬,还是——你只是想炫耀?”
贝拉沉着脸,收起金杯,转身往楼上走。
我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金杯摆在大厅里,众目睽睽之下,才是最安全的。如果把它藏进楼上,反而……
我扭头看向雷古勒斯。他垂着眼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像事不关己。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过了不久,大门被推开了。几个穿着魔法部黑袍制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女人很年轻,眉眼秀丽,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厅华服。
阿米莉亚·博恩斯。
原来如此。
贝拉和罗道夫斯的脸色变了,他们顾不上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匆匆命令侍者上楼。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我忽然明白雷古勒斯在做什么了。
他故意刺激贝拉,好让她把金杯收起来。原来是在给博恩斯创造机会。
果然,像是印证我的猜想般,他放下酒杯。
他又要做什么?阻止侍者上楼?可他已经干预过一次,如果再做什么,一定会引起怀疑!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我只知道,如果他被发现,如果他出了什么事——
我猛地朝身边的香槟塔倒去。
“稀里哗啦”——一人多高的酒杯塔轰然倒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香槟酒液溅了我一身。我倒下去的那一刻,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我。
是雷古勒斯。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马尔福小姐!”贝拉和侍者们都围了过来。我假装刚从昏厥中醒过来,虚弱而茫然。
“我没事……只是有点不适,休息一下就好。”
一片混乱中,我听见博恩斯的声音说:“看来没有发现异常。打扰了,请继续。”
脚步声远去。傲罗们离开了。
贝拉顾不上再管我,立刻冲上楼去检查她的金杯。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玻璃碎片和香槟的酒渍。
雷古勒斯还扶着我,没有松开手。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偷偷眨了眨眼睛。
他微微一怔,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俯下身,抽出魔杖,轻轻一点。我身上被香槟湿透的礼裙瞬间干爽如新。
我忽然想,以前经常看到他在阿米莉亚·博恩斯面前低头。在球场上低头扶起她,在图书馆低头凑近她,小声解答她的疑问。他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在她面前,总是愿意低头的。
终于也有一次,他也为我低下了头。
这件事我没有再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是卢修斯。但从那之后,我开始读《预言家日报》,开始听卢修斯说一些关于黑魔王和凤凰社的事。
卢修斯还觉得奇怪,毕竟我从前从不关心战争这些东西。
我并不是关心战争,我只是关心雷古勒斯。
只有我知道,他已经站在了一个更加危险的位置上。
决战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那天原本很普通。清晨的阳光洒进马尔福庄园的窗棂,纳西莎正在镜子前,犹豫戴哪顶帽子配她的新长袍。我们约好了去布莱克老宅参加茶会,沃尔布加夫人最近心情似乎不错,难得主动邀请。
我没有告诉纳西莎,我其实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没有来由。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里那种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里,我看见了雷古勒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像是正要出门。
“雷古勒斯。”沃尔布加夫人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一丝不悦,“这时候你要去哪里?客人们已经到了,太失礼了。”
雷古勒斯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回屋去换身体面衣服。”布莱克先生从门厅后面走出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垂下眼睫,解开斗篷的搭扣,将它递给旁边的克利切。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楼上走去。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那点不安,像墨水般慢慢晕开。
茶会照常进行。
沃尔布加夫人亲自斟茶,纳西莎和塞尔温夫人说着什么,气氛融洽得像一幅油画。
雷古勒斯坐在我对面,穿着得体的深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端着茶杯,偶尔应和几句,举止无可挑剔。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那是他有心事时的小动作。旁人看不出来,可我知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