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揖:"小子、小子无状,给、给长辈赔礼。"
"罢了罢了。"族长甩了甩袖子。
少年一边作揖,一边脑子已经飞转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范''字不能用,那、那便用''艾''!"
"''艾''?"贾诩追问。
"''艾'',可、可通''乂''字,治、治理、安定的意思!《尚书》里说天下乂安,便、便是这个音!"少年绕着树跑,气喘吁吁,话却越说越亮,"我邓艾的志、志向,正、正、正正是——治、理、天、天、天、天下!所以我名,就叫邓艾、艾、艾!"
邓艾!
贾诩与许褚猛地对视了一眼。
贾诩心头那块石头轰然落地,却听少年还没说完。
他扶着树干站定,小脸通红,偏要把这名字讲个圆满,一旦论起学问,那口吃又退了下去。
"名改了,字也得跟着改。"少年一字一句,竟有几分郑重,"''载''这个字,古书常训为''事'',《诗经?周颂》有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说的便是上天之事。士人立身,当以治国安邦为己任——所以学生把字改作''士载'',取的,正是''士人肩上所承担的事业''!"
一番话落地,槐树下静了两息。
贾诩望着这少年,心里只剩一声叹。
这张嘴,磕磕巴巴,连个名字都要重复三四遍;可这颗脑子,转得比他的嘴快了何止十倍。
犯了讳,眨眼便能从经籍里另寻一个同音合意的字,连名带字,立意反倒比原先更高了一层。
名"艾",取天下乂安之志;字"士载",担士人治国之事。十二岁的放牛娃,出口便是经义,抬眼便是天下。
裴公子说得没错,这分明是一颗蒙尘的将种、未琢的良玉。
"好,好一个邓艾,好一个士载。"贾诩再不犹豫,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少年单薄的袖子,像是怕他再绕着树跑了似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邓艾,你听清楚了——朝廷要征辟你,入许都听用。老夫问你,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