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城里来了个将军,招募了几十个壮士,折松枝当火把,趁夜顺风放火,烧了他的攻城器械,还一箭射死了他的侄子孙泰——几十个人,硬是把十万人逼退了。后人送外号''满数十''。"
曹操心头又是一动。
姓满,折松为炬,以数十人破十万,这等又狠又稳、敢下死手的将领,他麾下恰好有一位——满宠满伯宁!此人执法不避权贵,临阵沉毅果决,如今正镇守汝南,屏障淮南。是了,东线日后必有他一席之地,这枚棋子,得提前落过去。
"还有更绝的。"裴琰笑得直拍榻沿,"那合肥城,是早年一人一砖一瓦亲手督造起来的。这人早在孙权头一回打合肥之前就已经过世了。结果呢?一个死人留下的城,孙十万率十万活人大军,五次都没啃下来!后世人哭笑不得,又封了一位——''刘亡灵''。"
这一次,曹操几乎是立刻便对上了号。
一砖一瓦筑起合肥、身死而城存——刘馥刘元颖!当年正是本相拜他为扬州刺史,他单马赴任,在一片废墟上立起合肥城,修芍陂、聚流民、立学校、广屯田,把个淮南死地重新盘活。不想他身故之后,竟还能替孤挡住孙权的十万大军。曹操心中暗暗一叹:此人用对了,功在身后。
"他自己四次亲征,次次铩羽,到死都没迈进合肥一步。"裴琰补刀补得毫不留情,"等他死了,他托孤的大臣,带着二十万大军接着打合肥新城,守城的手里只有三千人——三千对二十万,硬是扛了九十多天,愣是没让他打下来!您几位算算,这一家子,是不是被合肥这座城克得死死的?"
"蒋一封、张八百、满数十、刘亡灵……"荀彧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住。
曹操也在心里把这四个名字挨个捋了一遍,捋到最后,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蒋济、张辽、满宠、刘馥——一封信、八百卒、数十壮士、一座死人督造的城。
四个让孙权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名字,全是他曹操帐下之人!
这哪里是孙权的耻辱簿,分明是他曹家的功臣阁!
十万大军又如何?五次北犯又如何?撞来撞去,撞的全是他曹家的铁壁。
曹操越想越是畅快,胸中那口赤壁的闷气,又散了几分。
"这孙权就是个标准的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裴琰一锤定音,毫不留情,"收拾自家臣子、宫斗夺权,他一把好手;真拉出去跟曹军硬碰,十万人马的排场,千人级别的战果。"
他越说越来劲,索性把压箱底的梗都倒了出来。
"最绝的是这个。"裴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孙权打了一辈子合肥,到死都没能迈进合肥城门一步。后世的网友为了成全他,干脆把他的画像,放到合肥去,好让他死后也有机会到合肥走一遭!"
帐中安静了两息。
"噗。"
先是荀彧别过脸,用羽扇死死抵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
接着是曹操,这位"仁义刘皇叔"把脸扭到一边,憋得满脸通红,从喉咙深处发出极不自然的"咳咳"声。
一时间,整座营帐里,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笑了好一阵,曹操才勉强稳住神色,擦了擦眼角,心中已有定算。
蒋济善谋,可佐军务;满宠能守,可护侧翼;刘馥虽故,其城尚存。而合肥的主将——
合肥守将,注定是张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