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霜皱紧了眉头,想了想,先等她弄完,自己出了门去,从那婆子出取回小食,作刚回来的样子。
她不想与那竹合对上,这院子里除了自己,金盘,牡丹,又没旁的丫头可用。
牡丹……她想了想,牡丹当初虽有私心,可并没有坏心,或可一用。
想了想,她端着那盒小食,便唤了被竹合使去浆洗衣裳的牡丹过来。
牡丹见谭霜叫她,巴不得地跑过来,虽被曾是个粗使丫头的谭霜使唤,总比去洗那劳什子的衣裳好了,手都洗破皮去。
“叫我作甚么?”
谭霜眯着眼笑道,“姐姐怎么洗起了衣裳,昨儿不是才洗?”
一提起来牡丹心头就火起,暗自咒骂了竹合一声,心道她是那四处打滚的狗不成,天天有那多衣裳要洗。
还都来使唤她。
想到这里,便语气不太好地说,“怎么,想说风凉话?”
谭霜言,“哪敢,只是见姐姐辛苦,叫姐姐过来闲聊几句,松快松快。想姐姐当初做二等丫头时,人勤快,待姐儿又好,怎生就被倚梅罚成了粗使丫头呢?
不过好在倚梅已经走了,三姨娘如今又不方便管着姐儿,要是姐姐用心待姐儿,待姨娘出来,必定一番感动,求了大相公,封你个大丫鬟做做。我看这院儿里,你是这个。”
谭霜竖了竖大拇指。
牡丹初时还不忿,后头听得舒坦,忍不住翘了翘嘴角,道:
“还是你在底下看得明白,姐儿又小,姨娘全听得倚梅的话,如今你看,可好了罢?倚梅竟丢下姐儿跑了!”
谭霜连连点头,
“我看也是,只有牡丹姐姐你一心为着姐儿,哎,可惜你如今不能进姐儿的屋,倒与她生分了。”
牡丹听得握紧了拳头,对呀,如今三姨娘不算什么,只有姐儿最大。
只要姐儿开口,哄得她黏着自己,封自己做个二等一等的丫头,岂不是正好?
说罢,她激动地笑了出来。
谭霜见她上钩,笑道:“我这儿正有一份活儿,要请姐姐帮我去姐儿屋里跑一趟呢,我肚子不太爽利。”
“甚么活儿?”
谭霜扬了往手里的食盒,
“厨房拿来的小食,请姐姐去给姐儿布下罢,对了,姐儿一会儿从外头进来,恐会口渴,
您洗了茶碗,与她晾杯茶吃,待会儿她逢着你在,说不得念你的好呢。”
牡丹听得心头火热,一把接下了谭霜手里的食盒,直说“包在我身上”,往五姐儿屋去了。
谭霜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边牡丹来了五姐儿的屋子,走着走着又有些怯,竹合可在屋里,若是被她撞见,说不得讥讽自己一番。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踮起脚尖儿,一路走,一路去看竹合在哪儿。
方巧路过五姐儿屋旁的左厢房氏,看见竹合皱着眉头,在里头翻箱倒柜,不知在找甚么。
她心头一惊,又仔细看去,只见竹合将柜里的东西全拿出来,摆在地上,又将那小盒个个打开,一个个寻摸。
她到底在找什么?
牡丹百思不得其解,又见竹合忽地眼前一亮,仿佛注意到什么。
原来是姐儿常顽的一对儿小鼓,那鼓下一只坠了一个铃铛,教她摇着顽的。
竹合将那铃铛取下,四处看了看,找了根东西将它撬开,却是空的。
她有些失望,又撬开了另一个,还是空的。
她失望至极,坐了一会儿,又一样一样将里头的东西放进去,重新打开了另一个盒子,继续在里头翻找。
牡丹看得脸色怪异,她轻脚轻手离了这处,走到五姐儿屋里,想了想,将食盒里的小食拿出来,开始给姐儿布食。
待布完了食,又想起谭霜说的话,将茶碗抬出去仔细拿去洗净了,给姐儿倒了一杯茶晾着。
做完这些,五姐儿还没回来,她怕竹合看见她在这儿没事做,便将桌上的小食又收回食盒里,只留下一碟,扮作正在给姐儿布菜的样子。
没一会儿,竹合没找见她想要的东西,黑着脸回了五姐儿的屋,却见牡丹在里头布菜。
她冷哼一声,骂道:
“你不是粗使丫头?怎地跑到姐儿屋里来了!还不快出去!仔细姐儿回来了闻见你的味儿!”
牡丹方才还有这怯,一听竹合这般羞辱她,又不是没做过二等丫头的,哪里受过这般的捉弄。
她当即怒到:
“甚么味儿?粗使丫头就有味儿了?我见你天天穿着我洗的衣裳,也不见身上就有味儿?我懂了,是摆你二等丫头的架子罢?谁没当过似的,真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