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害怕大娘子得很,也跟着出去。
欧氏缓了缓,想到那老婆子拿不住证据,才慢慢放松下来,知道又如何,只要她拿不了证据来,封家就不能停妻另娶,不然,就教这天下人骂他封仁顼抛弃糟糠,是个忘恩负义之辈。
一旁的黄婆子放开柳絮,走过来扶住欧氏,问:
“娘子,如今可照老太太说的办么?”
欧氏闭上眼,点了点头。
黄婆子便叫了人来,将汀兰拉出去,和了一碗哑药来,硬掰开她的嘴,给她灌了下去。
任汀兰怎么挣扎,怎么叫喊着她对大娘子有功,绝不会漏出半个字儿的,都挡不住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铁钳子似的把着她的左右手。
人牙子很快入府,看了她的牙口,将她带了出去。
这事儿告一段落,以倚梅出逃,汀兰被发卖,三姨娘被降成通房,禁足三月为结果。
五姐儿院儿里,如今就剩竹合、金盘两个二等丫头,一个谭霜三等丫头,一个牡丹粗使丫头。
那悬在上头的大丫鬟位子,金盘是个榆木脑袋,不会去争,院儿里一时竟隐隐以竹合为首。
上头只说倚梅做了逃奴,又敲打一番,教府里丫头婆子做事警醒些。
只有谭霜心里知道,倚梅这是听进了她的劝,同那魏勇一同逃走了。
逃奴虽不好做,总比被打死来得好。
而此刻逃走的倚梅,正与魏勇坐在一辆破旧的驴车上,朝琼州驶去。
魏勇望着吐得面无人色,靠在他胸口的倚梅神色复杂。
他接了这个活儿,本没有要人的打算,虽是倚梅同他是旧相识,可倚梅不知道的是,早在她被卖出去不久,家里荒灾更甚,甚至最后身为哥儿的他也被卖了出去。
他被一伙放鹰的买去,在三教九流摸爬滚打,小小年纪,已是不知见过多少人,多少事,心早炼成了金刚石。
“放鹰”一行便是找了相貌好,口才佳的哥儿来,调_教着长大,等能用了,挑准了那丧夫又有家财的寡妇,使人去勾上她,待她一头扎进去,便或敲诈钱财、或谋取好处,总之那妇人吃了亏,又不敢报官,这手段屡试不爽,来财又快。
也有那女子行这事的,叫“美人局”。
魏勇长相不算出色,剩在身形高大,那事儿又猛,颇得那些妇人所爱。
这番来也是因着牵头人出手大方,他又识得倚梅,更好下手。
本想一石三鸟,既拿了牵头人的赏金,又榨了倚梅的钱财,转手再将倚梅一卖,又进一笔。
可倚梅竟然有身孕了。
虽他才今岁才十七,可做这行已有四年多,往来的妇人,也无一个有身孕,去诊脉,那大夫道他亏虚了身子,日后于生育此事有大妨碍,甚难得子。
他本来已心灰意冷,谁料竟然在这处捡了个大便宜,如今钱财到手,又有了女人孩子。
与那些寡妇不同,倚梅跟他时还是个干干净净的身子。
他便动了心思,索性不要那牵头人剩下的赏金,带着倚梅逃去了他常待的琼州,那处离这里远,只给倚梅买个身份,谁知道她是逃奴来的?
日后金盆洗手,带着女人孩子,好过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若是谭霜知道,少不得叹一句,倚梅,真是天生的好运气,屡次三番虎口逃生,自个儿还天不知,地不晓的,总是老天爷厚待她。
……
再说到五姐儿院里,没了倚梅,金盘又老实,三姨娘被降成了通房,跟普通丫头半斤八两,顶多是封大相公去她院里时,她才得两分脸。
不对,如今她已是没了院子,只得了一个厢房,柳絮在身边伺候着,与从前待遇一个天,一个地。
竹合一改从前做事谨慎,为人圆滑的样子,开始支使起了院里各人。
谭霜知道她在找着什么东西,如今没个上头人震慑,姐儿又小,她怕她害人。
不免得空时,就偷偷盯着她,好在金盘虽然不争,可自认为同竹合同是二等,并不听她使唤,反而因为倚梅不在,怕伺候不好五姐儿,跟姐儿跟得更紧。
便是有时她脑子愚些,教竹合使些小伎俩支出去,但是从来不会在夜间离了五姐儿。
这也教竹合着急起来,走了个倚梅,又来了个金盘。
三姨娘都成了通房了,她还这般用心作甚?
便有一日,趁着金盘带五姐儿去四姐儿处顽,她便有意支开了底下人,又教谭霜去灶房给五姐儿拿些小食儿来。
谭霜知晓她要做甚么见不得人的事,方走出去,就拿了两个个铜板递给外头洒扫的婆子,教她去给五姐儿端来。
自己又调头回了院子,瞅着院子里没人,往五姐儿的屋去。
她往那糊窗的明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