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黄婆子来传大娘子的话, 把牡丹好一阵儿夸,又说她心眼诚,又说她有谋断。
那竹合抢着要吞下契券,多亏了她才挡着没落下肚儿, 大娘子体贴她的伤势, 教黄婆子送来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又赏她五两银,教放两日假, 家去养伤。
牡丹张了张口, 想问升等的事,黄婆子却不接话茬, 送完东西便回去了。
牡丹有些泄气, 虽是得了赏,与她想的可是差了不少。
如今五姐儿院里就剩一个金盘,一个谭霜, 一个她,位子空得多,正是升等的好时候,待过阵子丫头们补进来, 可就难升了。
谭霜瞧着,安慰她道:
“便得了五两银钱, 在主子面前有了名姓也是好的, 你既挂了名, 日后想升还不是主子一两句话的事儿?”
牡丹叹一口气,
“好罢,总比像汀兰,犯到娘子手里, 教发卖出去好,想那时,我俩一道在姐儿身边伺候,一开始还是好的,都是教竹合挑唆了。”
谭霜诧异她竟还知晓竹合挑拨她和汀兰,牡丹白她一眼,道:
“我又不是傻的,先前瞧不出来,后头还瞧不出来。”
谭霜高看她一眼,没想着牡丹竟继续道:
“这回多亏了你点我,你等着,只要我作回了二等丫头,这院儿里你只管舒坦。”
谭霜没把她的话当真,点了点头,笑道:
“那便多谢姐姐了。”
没料过了几日,这话竟然成真,封大相公打从审了竹合后,才知晓那倚梅竟也是李坤找了放鹰的来撺掇走了的。
他不由怒极,好歹是同知府,官家宅院儿,竟然教外头的泼皮混账将手伸进府里,作这般下作手段,教人传出去,他的脸面哪里放?
便唤了底下衙差来,发下令一定将那魏勇捉回来。
三姨娘得沉冤昭雪,总算作回自个儿的姨娘,从厢房里头放出来。
至于李坤等货,待他审出来,便亲自带了人去将那钱引铺查抄了,人赃并获。
当时那李坤也在,被捉个现,又气封大相公不通人情,又怕他真不管不顾,将自己给押进大牢里处置了,便一面挣一面大叫道:
“妹夫!妹夫!这铺子明是你允了我妹子与我等一同置下的,那契券上头还有你封大相公的私印,有你姨娘签字画印,白纸黑字的你怎地不认账!”
封大相公身着官府,一身威严肃正道:
“胡言乱语!你等假借我的名头敢行下等杀头的大罪,还攀扯上旁人了,别说是我府上姨娘的亲兄弟,便是我自个儿的亲兄弟,我一样处置了!”
说罢,便将李坤等人押进了大狱,待点查完下县三个分铺,少不得要去吃铡刀。
三姨娘一番大起大落,听闻五姐儿身边一番遭遇,心疼得不行。
封大相公自不会将钱引铺的事儿捅出来教她知道,只说了那竹合是外头来的暗哨。
三姨娘骇得要死,生不敢招外头的丫头进院儿,索性金盘伺候得好,将她升作五姐儿的大丫鬟。
念着牡丹有功,便不记她先前的过错,将牡丹升成了二等,又看五姐儿身边的丫头少得不像话,从自个儿院子里拨了一个二等丫头,两个粗使丫头过去。
牡丹总算得偿所愿,经此一事,人稳重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躁。
谭霜倒是松快,总算三姨娘没瞧中她,她也不稀得作那劳什子大丫头,来这府里三四月,她已是明白了,越出头的,越难出去。
再说这院儿里她来时满满当当的人,如今一个奔逃,一个发卖,另一个下了大狱,真真是越不安分的,走得越快。
她好容易空下来,想起来自己搁置的小买卖。
这一月来日日奔忙,哪里有空档去做这事儿,如今闲下来,便去福乐家想寻周娘子和福乐。
她用油纸包了些自个儿切的糖丸,想着周娘子家中孩子多,带过去哄哄,能甜个嘴儿。
她正往偏院儿那儿走,半路上,却听着一阵打骂声,本不想管,可听着那声儿有些熟悉,步子一转,走过去瞧瞧。
只见那偏院儿前头的篱笆底下,肖妈妈正捏着四丫的耳朵叫骂,四丫疼得直叫唤,肖妈妈听着火起,还与了她两个耳刮子吃。
旁边儿是大灶房几个粗使丫头,并两个灶上的厨子、厨娘,冷眼瞧着。
谭霜自觉怪异,这帮人怎地聚在了这处,走近了拉了拉一个小丫头的衣袖,问道:
“这是怎地了?”
那小丫头摇摇头,撇了一眼四丫,道:
“还不是这个丫头,肖妈妈本来教她这女儿去跟着她倒潲水的,昨儿灶房里忙,便教她来帮衬帮衬,她又不会料理那些肉菜,便教她作轻松的,去给大姐儿送食儿去。
大姐儿大方,赏了半吊